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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原地,注視太醫(yī)們消失在轉(zhuǎn)角,又快到上值的時辰了,江望榆不得不走向官署。
江朔華跟她一起來的,同樣看到了那一幕,再看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多問,只是在當值的時候,主動接過她的差事,幫忙完成。
熬了大半晌,江望榆看看窗外的天色,深吸一口氣,“哥哥,我去找一趟何主簿?!?
“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主簿廳,她瞅中對方不忙的空隙,連忙問:“何主簿,今天去觀星臺值守的天文生名單定下來了嗎?可以再加一個人嗎?”
“今天?”何主簿估算時辰,“人都定好了,來不及再調(diào)整,進宮的牙牌也沒有多余的。”
“當真不行嗎?或者我和別人換一下?”
何主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為什么突然如此著急想去西苑?”
屋外忽然走進來一名書吏,直接說:“江姑娘,外面有人找你?!?
江望榆一愣,又見在何主簿這里沒辦法弄到進宮的牙牌,只得先出去看看究竟是誰來找她。
有人站在轉(zhuǎn)角處,見到兩人,急忙上前,彎腰道:“江靈臺,請隨奴來,有人要見您,正在曹記傘鋪等候?!?
她認得對方,是之前去家里送過東西的內(nèi)侍,見得對方如此謹慎,不由追問:“是誰?”
不愧是在萬壽宮當差的內(nèi)侍,很快便聽出她話里別的意思,“陛下尚在西苑,是曹掌印想要見您,不便親自來欽天監(jiān),故而如此吩咐?!?
江望榆壓下內(nèi)心的失望,說:“我先去告假。”
“不必?!眱?nèi)侍顯然很著急,“江姑娘請隨奴去便是了,剩下的事情會有人安排妥當,此外江公子如果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江朔華當然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去,當即說:“我也一起去?!?
一同匆匆趕到曹記傘鋪,后院中間站了一個人。
不像之前所見的緋色通袖袍,往常掛在臉上的和善笑容早已不見了蹤影,一見到他們,兩步上前,語氣焦灼:“老奴見過江靈臺、江公子。”
“哥哥,這位是司禮監(jiān)的曹掌印?!苯芎唵谓榻B,隨即急聲問,“曹掌印,你著急找我過來,是不是……他生病了?”
曹平聽出她話里的停頓,也不隱瞞。
“陛下前天夜里便開始發(fā)熱,反復(fù)不停,直到現(xiàn)在還在發(fā)熱,偏偏年后朝政繁忙,陛下又不肯歇息,老奴勸不動,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自作主張來找江靈臺,絕非圣旨,懇請您隨老奴進宮勸一勸陛下,不能這樣糟蹋身體?!?
前天夜里,正是他到家里找她的那一天,她將他晾在外面的寒風(fēng)中,足足大半天。
“萬請江靈臺、江公子放心,老奴已經(jīng)將一切安排妥當,不會有旁人知曉,更不會有人說閑話。”
江朔華沒說話,看向自家妹妹,無聲征詢她的意見。
江望榆咬了咬唇,說:“好?!?
曹平果真安排好了一切,一直到進西苑的宮門前,一路上沒有遇到什么人。
“哥哥,我一個人去見他就好?!苯苷驹趯m門外,“你回家吧,阿娘還在家等你?!?
江朔華皺眉:“阿榆……”
“請江公子放心?!辈芷竭m時出聲,“我一定親自送江靈臺回家?!?
話已至此,見她態(tài)度堅決,江朔華只得叮囑道:“照顧好自己?!?
宮門的守衛(wèi)象征性檢查一下牙牌,迅速放行,目不斜視,絕不多說一個字。
“這塊牙牌還請江靈臺收下?!辈芷铰冻稣菩牡难琅疲澳弥@個,無論皇宮還是西苑,都不會有人攔您進宮?!?
江望榆看了一眼,搖搖頭,沒接。
曹平也不強求,收回袖子里,嘆道:“陛下五歲的時候,先帝派我去了東宮,眨眼的工夫,已經(jīng)過了十四年,江靈臺,您入朝也有兩年多了,應(yīng)該聽過一些先
帝的事情吧?”
“嗯?!?
“陛下剛剛拿穩(wěn)筆的時候,就開始學(xué)習(xí)批閱奏章,先帝與太后都不怎么愿意管陛下,也就后來為了壓制韋謙彥逐漸膨脹的勢力,太后才愿意偶爾出面幫陛下……”
聽曹平絮絮叨叨地說了一路,江望榆沒應(yīng)聲,看見越來越近的萬壽宮,才問:“曹掌印,這些話是你主動要說的,還是他授意你說的?”
“是老奴自己想說的,今天出宮去找江靈臺,也是老奴自己的主意?!?
曹平推開殿門,彎腰候在旁邊。
江望榆靜靜地看著殿內(nèi),正中間御座暫時無人,良久,她抬腳走進去。
在觀星臺值守大半年,今天是她第一次來到天子所居的萬壽宮。
很安靜,殿門口守著兩名內(nèi)侍,規(guī)規(guī)矩矩地低頭盯著地面,一言不發(fā),仿佛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進殿。
她沒有心思看殿內(nèi)布置,轉(zhuǎn)到次間,視線直直落在御座之后的人。
淺青色繡金線的龍袍,威儀赫赫,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瞧著有些寬大不夠合身。
御案上奏章堆得很高,他手持朱筆,擰眉看奏章,兩側(cè)臉頰透著一點不正常的淡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