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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滅手機屏。
錢多多掌心汗濕,兩邊臉蛋也又紅又燙。緩片刻,不見好轉,索性將手機的金屬背面貼住臉,物理降溫。
男人過了二十五歲就開始不行?
也不知道靜希是從哪里看到的研究報告,靠譜不靠譜。
如果真是這樣,那……陸齊銘是不是也不行了?
錢多多胡七八糟一通琢磨。想到“陸齊銘”三個字,她腦海中便浮現出一雙清冷深邃的黑眸,注視著她,用一種野獸在進入狩獵狀態時,冷靜蟄伏、等待給獵物致命一擊的眼神。
短短幾秒鐘,錢多多被嚇到,一個激靈,面紅耳赤地清醒過來。
亂想什么?
陸齊銘行不行,關她什么事呀!
*
路況不佳,堵車得厲害,錢多多回到石水營區附近已經十一點。
軍隊食堂的開飯時間固定,中午十二點整到十二點五十,下午六點整到六點五十。
這個點兒,營區里的全員還是工作狀態。
行至靶場附近,遠遠就能聽見重型狙擊槍獨特的子彈射擊聲,一停一頓。狙擊手們伏在掩體后,呼吸在瞄準鏡前呵出白霧。
忽地,幾名狙擊手集體扣響扳機。
隨著食指第二關節的勻速施壓,撞針激發,7.62毫米的子彈頭旋轉著撕裂空氣。
幾百米外的胸靶應聲倒下,留下數枚焦黑的彈孔痕跡。
槍聲震蕩鼓膜,震得人心口都一陣陣發顫。
錢多多畢竟是個外來的。在住進這所營區之前,她在現實生活中沒聽過槍聲、沒見過真槍,甚至連血腥點的槍戰片都很少看。
忽然置身于這樣的環境中,難免不自在。
錢多多腦袋埋下去,下意識加快腳步,沒敢在靶場外圍過多停留。
經過戰術訓練場,戰士們匍匐在泥漿中前進,經過辦公樓,幾名身著常服的年輕軍官從她身旁疾行而過,口中討論著即將上報給中央的偵查方案書。
每個人都很忙碌,在各自的崗位上盡忠職守、發光發熱。
襯得地方人員錢多多,像個游手好閑的街溜子。
她窘了。
思索兩秒鐘,錢多多往宿舍樓方向的鞋尖方向一轉,掉頭奔向食堂。
分組工作已經完成,寬敞明亮的軍營后廚也被一分為二,像割據開的兩個陣地。
錢多多走進食堂一瞧,只見除了幾道身著迷彩作訓服的身影外,博主大寬也在里頭。
他腰間系個半截式的迷彩圖案圍裙,正熟練地在灶前掌勺。
錢多多見狀,想到炊事班的同志們都在后廚奮戰,自己一早上不見人影,實在不該,心中更加愧疚。
急忙挽起袖子過去幫忙,笑吟吟地問:“大寬老師,在做什么菜呀?”
“喲,錢老師回來了。”大寬抽空看錢多多一眼,笑答,“隨便給咱同志們搞個燙千絲,也不知道大家吃不吃得慣。”
錢多多:“大寬老師也太謙虛了,您可是一級大廚,國家認證。”
“嗐,一個證頂什么用。同志們的口碑,勝過金杯銀杯。”大寬一邊接話,一邊用湯勺舀起鍋中熱湯,腕骨下勁,勻速澆透大盤里的揚州豆腐絲,口中還不忘夸錢多多,“上回錢老師拌的手撕雞,那可是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好評,我要向錢老師學習。”
“您二位都是大拿,就別在這兒互捧了。”崔育榮把剛出鍋的紅燒獅子頭舀進盛菜的大鐵盤,忽地,他想起什么,回頭看向錢多多,關心道,“對了錢老師,你早上說你家里人進了醫院,這會兒應該沒事了吧?”
“小問題,謝謝關心。”錢多多愧疚,“因為個人私事耽誤了一上午,都沒幫上忙,實在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啊。”肖宏華端著剛洗好的一盆香菜走進來,說,“錢老師,你這話太見外了,咱們炊事班不是什么核心部門,但有一點特別好,那就是咱們班里都是一條心、一家人。跟自個兒家人你不好意思什么。”
“嗯,小紅花同志這話說得不錯。”崔育榮一本正經地豎起大拇指,“有點兒小大人的模樣了。”
肖宏華臉唰的一紅,瞪眼:“班長,我今年十九歲,早就是大人了!真男人!純硬漢!”
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錢多多被這融洽的氛圍感染,心情也輕松不少,過去和文浩一起舀米飯。
舀著舀著,她抬眸看眼窗外的辦公樓方向,思索須臾,輕聲隨口道:“剛才經過靶場,看到有狙擊手在打槍。你們每天都有這些訓練嗎?”
“每天的訓練項目不一樣。”文浩笑著答她話,“錢老師,你剛才看到的應該是狙擊3分隊。他們那個分隊今天下午要考核,還是陸隊當監考官,想不練都不行啊。”
錢多多不解:“陸隊當監考官又怎么?”
話音落地,文浩左右環視一圈,然后才將聲音壓低,說:“你不知道,陸隊嚴得很,合格線也定得高。每次考核,狙擊兵們都最怕遇到陸隊。”
說到這里,文浩頓半秒,悠悠長嘆:“咱們陸隊是傳說級的神狙手,百發百中例無虛發。”
錢多多半信半疑:“神狙手?”
“我騙你干嘛。”文浩沉聲,表情愈發神秘,“我剛進來那會兒,就聽過陸隊的好多事了。錢老師,知道‘非對稱狙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