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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的信息里說,覺得他們很有緣分,好像命中注定就會在一起。
“……”陸齊銘勾了勾唇,無聲地苦笑。
她哪里知道,她和他其實一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以為的那些“緣分”,不過是他處心積慮,一而再再而三的強求。
大夢一場。
或許他應該踐行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體面退場。
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只是……
她走得未免過分灑脫。
留下幾條簡單又冰冷的微信消息,就這么把他踹了,發完立馬關機消失,還要以出差為由躲到歐洲去?
他這么愛她,恨不得把心挖出來捧到她面前,她卻連最后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隔著十萬八千里,幾行字、幾個標點符號,就要和他劃清界限?
她怎么能這么狠心?
怎么能對他這么殘忍?
種種念頭絞纏在腦子里,陸齊銘面無表情,看著下方越來越遠的戈壁地形輪廓,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收握成拳。
*
這日天氣狀況尚可。
午后兩點半,由葛東基地飛來的軍用直升機降落南城。
回到軍區,陸齊銘回宿舍換好軍裝,穿戴齊整后便直奔司令部,匯報上一階段的任務完成情況。
一個鐘頭后,一陣急促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最后在干部宿舍樓408室前停下。
軍服筆挺的少校敲響房門。
砰砰兩聲,門打開。
一別幾十天,宋青峰甚至沒功夫和陸齊銘寒暄,打頭就是一句:“我去老陸,我才得到消息。聽說你馬上要去赫拉特了?”
陸齊銘很平靜地嗯了聲,轉身垂眸,繼續收拾行李,眉眼間神色淡漠。
得到肯定答復,宋青峰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微妙。
他跨進門,目光下意識環顧周圍。
陸齊銘的房間還是老樣子:冷硬整潔,單調乏味。各處細節,軍事化到不剩幾絲人味兒。
宋青峰隨便打量屋子兩眼,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陸齊銘本人身上。
想到,后面整整一年多見不到自家親愛的隊長,宋青峰心中感傷,不禁嘆了口氣,悵然道:“你真是忙得跟陀螺一樣。好不容易從葛東回來,這兒又要出遠門。”
說到這里,他稍停半秒,又續道,“不過,聽說這一年赫拉特那邊情況還行,比前幾年好多了。”
“嗯。”
“晚上有什么安排沒。一起打場球啊,聚聚?”
陸齊銘正在往行李箱里放衣物,聞聲,手上動作倏然一頓,淡淡地說:“今晚不行。”
宋青峰狐疑:“你今晚要干嘛?”
陸齊銘:“和人聊點事。”
*
錢多多團隊歐洲之行的第一站,是法國巴黎。
長達十余個鐘頭的長途飛行后,巴黎時間下午三點多,錢多多一行人落地戴高樂機場。
三月是萬物復蘇的時節,巴黎街道上彌漫著初春的清新。
午后陽光和煦,鵝卵石小徑被太陽一照,泛起微光,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館露臺上,綴滿早開的郁金香,空氣里彌漫著可頌與可可豆的香氣。
街頭畫家在圣母院旁支起了畫架,勾勒出哥特尖頂建筑的輪廓,衣著前衛的摩登男女們也在此集結。
現代時尚與古老歷史在這片土地上無聲碰撞,摩擦出熱烈的火花。
酒店是負責后勤的工作人員提前定好的。
一連當了十幾個小時的“空中飛人”,大家很疲乏。回到酒店之后都懶得不想動,約定休息兩個鐘頭,再一起外出拍攝吃晚餐的外景。
和攝影師等同伴暫別,錢多多獨自待在房間休息。
遲疑好半晌,她才頂著一雙紅腫成核桃的眼睛,拿起手機,輕咬唇瓣,進入微信界面。
指尖有些發顫,點進與純黑夜空頭像的聊天對話框。
距離她發送那些分手宣言,已經過去十幾個鐘頭。
這段時間里,陸齊銘總共只發過來兩條回復。
【出門在外,注意安全】
【落地說一聲,我們談談】
格外的情緒穩定,也格外的冷靜克制。總之,完全沒有任何被分手后的“惱羞成怒”或“破防”。
也正是對方這份萬年不變的沉定與平穩,讓錢多多混亂抑郁的心情得到了安撫。
她鼻子一酸,忽然又有點想哭。
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