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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沉吟須臾,回答:“嗯……大概一年多了吧?”
聞言,錢多多手指忽地輕蜷。
一年多?
也就是說,在他們分手后不久,陸齊銘便只身一人來到赫拉特地區執行維和任務。
他居然已經靜默地、孤獨地,在這片黃沙漫漫的戰亂之地,待了三百多個日夜……
思及此處,錢多多的心口忽然一緊,像被某種無形力量給硬生生揪住。
回想剛才那匆促的一眼。
男人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肩寬腿長,俊美冷厲,荒漠迷彩軍裝和馬里達爾夾雜沙刃的夜風遙相呼應。周身氣場不怒自威,猶如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淡淡蟄伏的獸王。
一年時光,不長也不短,在他身上安靜地流淌而過,他好像什么也沒變,又好像哪里都變了。
錢多多記起男人棱角分明的輪廓,似乎比以前,瘦了點。
還有那副看她的眼神。冷靜、沉郁、淡漠,理性得讓她陌生,就像在看一個沒有丁點糾葛的陌生人……
胸口翻涌起一絲難言的酸楚。
錢多多暗自做了個深呼吸,只覺深埋在心底深處的那絲裂痕,時隔一年,又開始隱痛。
但這種情緒并未持續太久。
很快,錢多多又用力甩了甩腦袋,猛地抬眸,清醒過來。
分手是她提的,結果是她選的。
好奇怪。
她在傷感什么?酸楚什么?
一個合格的前任,本來就應該保持距離,不給對方增添任何苦惱。
陸齊銘現在的處理方式才是成熟的,正確的。
她應該向他學習,彼此見了面,心如止水、大方自然地打招呼說話。
就在這時,“砰砰”一陣敲門聲響起。
住隔壁屋的李小茜過來了。
擔任助理職務的小姑娘動作飛快,已經洗完一個戰斗澡、換上了更為舒適寬松的家居服。
見尤娜和錢多多在吃國內帶來的零食,李小茜眼睛放光,直接把錢多多手里的小魚干拿過去,咔擦開吃。
李小茜問:“對了尤娜小姐,紀錄片什么時候開始拍?”
“總導演說了,你們大老遠過來很辛苦,先休整。”尤娜笑答,“今天禮拜六,下周三我們正式開機。”
錢多多點頭:“好的。”
錢多多之前看過馬里達爾電視臺方寫的紀錄片策劃書。
這部以中東美食為主題的紀錄片,攝制周期有將近兩個月。
那之后的這段時間,自己就把那位尊敬的前男友維和隊長,當做一個普通的工作伙伴,來相處好了。
錢多多琢磨著,暗自下定決心。
安頓好錢多多四人,尤娜見沒什么事了,先行離去。
告別尤娜,錢多多和李小茜繼續待一塊兒加餐。
中東美食味道是不錯,但晚飯時,兩個姑娘剛下飛機都沒什么胃口,吃得很少。這會兒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肚子咕咕叫。
不到一個小時,她們便消滅完一袋小魚干、四顆雪花酥,和兩個虎皮鳳爪。
錢多多嘴里咸咸的。
她想喝水,轉眸一瞧,桌上正好擺著兩瓶印有馬里達爾本地商標的純凈水。
便順手拿起來,擰開蓋子。
誰知剛喝進一口,耳畔竟冷不丁響起李小茜的聲音,很自然又狐疑地問她:“錢老師,今天那個中國籍的維和軍官,不是你朋友嗎?你們看起來怎么怪怪的,都不聊天。”
“……”錢多多毫無防備,被嘴里的清水給嗆住。
咳嗽幾聲,好不容易緩過來。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看向李小茜:“你怎么知道,我們是朋友?”
“上次見過啊。”
李小茜滿臉認真,提醒她,“錄外景那次。你朋友為了保護你,被機車佬掛傷,你不是還給他買了藥。”
錢多多摸摸鼻子,支吾:“你記性倒是好。”
“那么帥的帥哥,不容易忘的。”李小茜少女心發作,托腮發了下花癡,緊接著又道,“當時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
錢多多心虛,低頭沉默地喝水。
李小茜按捺不住內心燃燒的八卦之火,再度發問:“所以你倆現在這么冷淡,到底是為什么?”
“沒有特殊原因。”
錢多多笑了下,輕聲回道,“只是太久沒見面,有點生疏了而已。”
*
馬里達爾和中國位于不同時區,經緯度差異明顯,有將近五個半鐘頭的時差。
住在扎曼維和大隊營區的第一晚,錢多多的生物鐘還沒調過來,躺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沒有一點睡意。
就這么翻來覆去烙了會兒煎餅,被子里的一小團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