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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陷入沉默。
“小雨。”耳邊突然喚道。邱雨愣愣回頭,駱鳴嘴邊掛著溫和的笑意:“這里喝的你應該不喜歡,我請這邊店員推你出去,附近有奶茶店,順便幫我帶一杯。”
她遲疑片刻,點頭。
楊舒晴見狀張嘴,卻終究咽下一肚子話。
駱鳴目送人出去室外才扭回頭,眼里的笑模樣已經盡數散去。
他也不看楊舒晴,只垂頭拿著手機撥弄,唇角閑閑撇下,一派拒人千里的姿態。
楊舒晴始終等不到對方開口,抿了下唇:“駱教練,你想說什么?”
眼前卻被遞來發亮的屏幕:“郁太太,這個名字,你認識嗎?”
楊母控訴邱雨的視頻下方,那個指路邱雨賬號的評論赫然入眼。
“……什么?”她似乎驚愕,低頭細看了一會,“不認識。”
駱鳴也不追問,收回手機:“但發這條視頻的人,您認識。”他牽唇笑笑,“她叫齊愛。”
時間在楊舒晴的臉上停滯了。
駱鳴只當沒看見,繼續漫聲:“您朋友對您很仗義,可拿著實名認證過的賬號,就不怕影響自己的生意嗎?”
他一字一頓說得輕巧,落在楊舒晴耳中,卻仿佛針扎,血液陣陣往頭上用,楊舒晴好一會才揮去眼前掠過的黑霧:“她有時候……做事沖動了點,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聽您這么說我就放心了。”駱鳴點頭,“您大概不知道,她這樣把人引過去,也牽扯到了我這邊。”
“什么?”楊舒晴大驚。
駱鳴前傾身體,眼里沉沉一片:“事關我當年退役,其實本來沒什么可說的,但被這么一攪和,不想說也得說了。”他瞧著對面,看她由驚愕變張皇,又在吸氣的時間里勉強鎮定,才似無意拋出下一句,“您知道,現在年輕人搜集信息的速度快,我倒沒什么,可如果牽扯到了柯行織,恐怕事情會不受控。”
“怎么會……說到她?”
駱鳴向后仰去:“我們倆一直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她脾氣比較直接,有什么不爽快的會直接發出來。以cici現在的影響力,我擔心您會吃虧。”
真的只是在說她會吃虧嗎?楊舒晴不傻,臉霎時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
這邊對話不過一會便結束,出門時,邱雨正好回來,楊舒晴掃過她,有氣無力地笑笑:“小雨,我媽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我會處理好,你放心。”說完大步離開,仿佛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
邱雨喊不住人,只得轉向駱鳴:“你說什么了?”
她當然明白買奶茶只是托詞,但他怎么能把楊舒晴說成這副模樣?
駱鳴從店員手里接過輪椅,推她在街上漫步:“給她擺了些條件,問她能不能接受。”
看樣子是接受了——邱雨心里起起伏伏,但終究沒細問,等到街邊拐角,才想起舉起手里塑料袋:“奶茶,你還喝嗎?”
身后溫聲:“不用。”頓了下又道,“小雨,我準備復出了。”
邱雨隨口應下,待咬上吸管時忽地一停,迅速扭頭:“你說什么?”
輪椅穩穩停下。
駱鳴轉到她身邊,拉好手剎后,單膝跪地微仰起臉:“是一直在思考的事情,不過今天才做好決定。”
不算多的行人在附近來來去去,偶爾有幾束目光投來,而駱鳴恍若未覺只看著邱雨,仿佛這才是他的全世界。
第二天,邱雨將借楊舒晴的錢還給她。
接到短信提示時,楊舒晴正與楊母剛爭吵完,老人回房摔門,正不知給誰打著電話。
她面無表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習慣性地一遍遍過濾掉那些不堪入耳的咒罵。
“她以為她是誰啊,嫁了個有錢人了不起,要不是我威脅他老公去紀委舉報,指不定兩人早離婚了,現在還能當富太太?”
楊舒晴翻了個身,捂住耳朵,眼睛瞟到手機上剛進的新一條微信消息。
邱雨:舒晴姐,這是之前借的十萬塊錢,已經打到你賬戶上了,請查收。
楊舒晴無聲地嗤了聲,腦中卻止不住地浮現出一幕畫面。
那是十二年前的冬夜,她縮在樓道抹眼淚,被巡視的邱母發現。
那時候,楊母遠比現在強悍,不但罵人也會打人,在丈夫活著時嫌棄丈夫無用不會賺錢,在女兒讀書時又嫌棄她是個賠錢貨。
楊母希望楊舒晴早早嫁人好拿彩禮,但楊舒晴不愿意,又沒有朋友能訴說,只得自己扛著,最后被罵的繃不住了才拋出來偷偷哭。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有著那樣強烈的自尊,楊舒晴卻在想起偶爾邱母帶女兒的溫馨時刻時,莫名心生了一處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