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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猜不明白,蕭駿馳是真的為此高興,還是只是哄著她玩兒。
她懵懵懂懂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傻得可憐。只不過,她生就一張好皮囊,便是茫然微惑的神情,也如一株浸潤了雨水的山荷葉般,動人得緊。
蕭駿馳看著她微顫的眼睫,便俯身湊到她的耳旁,低低地念了些什么。
“今我子建,驟逢洛靈;瓌姿淑美,足謝風流。”
他的聲音太低,似一陣風,只余喉間微顫的氣息。
姜靈洲聽不太清,輕聲地喊了他。
“王爺?”
蕭駿馳頓了一下,附著她的耳畔,繼續說話。
微熱的氣,拂至了她的耳畔。
“五云羽儀,蔽之以扇;求驅彼靄,還以明睞。”
他竟在念一首卻扇詩。
姜靈洲止不住在心里低聲地腹謗起來。
——這家伙,讓他作卻扇詩時,他不肯作,硬說自己毫無文采,要用佛經搪塞過去;可現在她已經撤掉了遮面的扇子,他卻正正經經地作起了詩來。
“王爺,曹子建可七步作詩。可王爺您莫說是七步作詩了,便是一首玩鬧的卻扇詩都要想好半天,竟還想拿佛經敷衍妾身,”姜靈洲奚落他:“您可別自比子建了。”
蕭駿馳喉中一噎。
他有些無可奈何,便嘆了一聲氣。
“是,競陵一介小人,自是比不得曹子建那般流麗天才。”他說。
說罷,他便以手托起姜靈洲的面頰,湊近了她。
姜靈洲的心咯噔一跳,差點沒飛出嗓子眼。
“王爺,您、您……做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向后縮了縮,話語中滿是不安。
“王妃一會兒便知道了。”
蕭駿馳答。
“……王爺,我……”她睜大了眼睛,視線在一片艷紅的房中亂掃著,聲音囁嚅。
蕭駿馳抬眸,看一眼她緊張面色。
隨即,他一手摩挲著她光潔的面頰,問道:“……怎么,怕了?”
姜靈洲心里確實慌亂得很。
——夫妻洞房,肯定是要做那檔子什么什么的事。可是蕭駿馳這么高!這么結實!這么可怕!誰知道他是溫柔是粗暴,是兇殘是可怕?怕是過了今夜,她就會下不來床吧。
蕭駿馳很有耐性,他用鼻梁碰了一下姜靈洲的面頰,說道:“一會兒便不怕了。你是競陵王妃,總要習慣的。”
說罷,蕭駿馳便想繼續。
聽了他的話,姜靈洲卻更緊張了。
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一雙眼眨個不停。她很想逃得再遠些,可床榻間只有這么些地,她便是用手用腳,毫無形象地爬開,也躲不開蕭駿馳輕松地一撈。
“躲什么?”他將她拉入自己懷中,問道:“……你叫靈洲?‘大荒之中有靈洲’,可是這一句的‘靈洲’?”
姜靈洲胡亂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朝翔素瀨。夕棲靈洲’的‘靈洲’。”她說。
就在此時,門外忽而響起了砰砰的拍門聲。
與其同時響起的,還有傅徽焦急的呼喊。
“王爺——!王爺!”
連續不斷的拍門聲,聒噪不已,擾人興致,也震得燭火微抖。
原本就縮在床榻一角的姜靈洲,借著蕭駿馳一愣神的機會,躲到了更角落里。
蕭駿馳的眉心一皺,面龐立即染上一層戾色。
他直起身來,對門外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說完,他便彎下腰,想把姜靈洲拽出來。
“王爺!”門外,傅徽的聲音愈發大了,他急促的喊聲里,夾著止不住的憂慮與焦意:“烏穆沁起了大火,是鶻部在拔野點燃了草原。火勢比先兩次都要大些,如今快燒至山口了。”
蕭駿馳一愣。
他停了手,松開了姜靈洲的手臂。
隨即,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絲毫不作猶豫。
“……王爺?”姜靈洲有些懵,從床榻一角爬出來,看著他的背影。
蕭駿馳已走到了門口,玄鴉色的身影停在了朱紅的門扇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