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秦大人又顫著一把老嗓子,好一陣勸說,可劉琮卻心意已決,定要親自前往。無奈之下,秦大人與賀奇只得領命,各自回去準備。
待眾人離去后,劉琮側身,便望到格胡娜的身影。她正穩穩坐著,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詩紙。雖然滿面不在意,她卻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劉琮。
劉琮想到她剛才纏著自己習詩的場景,心底便有了七八分猜測。繼而,劉琮問道:“格胡娜,你方才纏著我學字,是不是在為河陽拖延時間,好讓我不得脫身?”
格胡娜撇了下嘴,笑了一聲,極是坦蕩地認了:“也沒什么不好承認的!正是如此。”一會兒,她又玩著袖口上的流蘇,滿不在乎道,“你要怎么罰我都成,休了我、宰了我,我都不畏,還歡喜得很。”
聽她這樣說,劉琮便默了下來。宮室內燈火惶惶,可他眼底卻不甚明亮。許久后,劉琮道:“我為何要罰你?我知道,河陽是你密友,你愿意救她,實屬常事。”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格胡娜聽見他的說法,微微一愕。
她倒是沒想到,向來文縐縐、脾氣文懦的劉琮,還會有這樣大方的一面,竟好似……與她已相處了許久,極了解她似的。因而,也能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格胡娜搖了搖頭,將這錯覺甩出腦海,匆匆將桌上的詩紙折起來納入袖中,出門追了上去。她先去了馬廄,隨手便牽了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她一邊揉著那駿馬脖頸,一邊低聲道:“你乖些,我們一道追劉琮去。”
劉琮出行宮也是騎馬,格胡娜料想自己追上他也不難。誰知她剛跨上馬,便有一群提著燈籠的姑姑、婢女圍了上來,揮著手要攔她。
“皇后娘娘要去往何處?沒有令牌是出不得行宮的!”
“皇后娘娘,女子怎可騎馬……”
“皇后娘娘,求您快回去吧!”
燈籠光在寒夜里四處晃著,模樣滑稽極了。
格胡娜一勒韁繩,不耐煩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隨即,馬蹄一揚,她便尋了間隙從婢女、姑姑間沖了出去。一聲“駕”,她便策馬沖上了宮道,一路橫沖直撞,驚得沿途宮人、守衛驚呼不已。
及到了宮門,遠遠見著有人攔路,她干脆緊勒手中繩,令馬身高高躍起,一氣跳過了那道阻礙,在一片驚呼里向著宮外雪道疾馳而去。
只是,她終究落了劉琮一步,看不見劉琮的身影了。
***
劉琮帶著一支輕銳出了行宮,但見宮外是一片茫茫白雪。行宮外本就是山野,如今則是一片覆了雪色的枯林。綿軟如沙的雪地上,分出兩條岔道來,其中一條岔道上,有著車輪碾過的車轍印跡。
“追!”
劉琮掖嚴實了身上斗篷,便率著部下朝那有車輪印的一道岔路追去。
馬蹄飛濺起雪泥,一路穿行于林中,斗篷一角獵獵當風。追至林子深處,卻見那車輪軌跡陡然失了蹤影,林邊只斜倚著一輛板車。劉琮一看,登時驚覺自己被誆騙,咬咬牙,又掉頭原路返回。
待劉琮走后,那板車后的杈丫間才緩緩走出個人來,是傅徽。
他蹲下身來,查看一番地上的馬蹄印子,用手抹開地上覆著的雪,這才折返身去,走入林間深處。那積著薄雪的光禿禿樹木旁,正停著一輛馬車。
他故意用浮雪覆去車轍,好令劉琮誤以為自己上當受騙,以此爭取時間。
傅徽走到車旁,道:“王妃,劉琮已走了,我們現下便繼續趕路吧。”
坐在車里的姜靈洲“嗯”了一聲。待馬車動起來,她便輕輕撩開簾子,問那駕車的傅徽:“傅將軍,我可否問你一樁事?”
傅徽穩穩駕著車,道:“王妃有話直言。”
“傅將軍為何……又回來了?”她用細細手指攥著車簾,語氣里透著一絲茫然,“我道傅將軍這一去,便是不會再返,誰料竟還能再見到你。”
傅徽的眸光向后一掃,口中緩緩道:“王妃多慮了。徽自知是戴罪之身,因而此番救出王妃,只是贖罪罷了。待召城事了,興許,徽也是再回不去王爺身旁的。十之六七,徽便會與王爺、王妃,就此別過。”
聽聞傅徽此言,姜靈洲心底既有訝異,又覺得此事早在意料之中。
傅徽雖救她出了召城行宮,可此事本就是因他而起。他背叛了蕭駿馳,乃是有罪之人。待了結此事后,他最大的可能也只是自請歸去。且,蕭駿馳也不可能如從前一般信他;他們主臣二人,必然是回不去了。
不知何時,細雪又落了下來,雪夜無聲,微缺了一口的金月懸于云間。
***
傅徽攜著姜靈洲逃出召城行宮之際,魏國玄甲軍已越過窄窄關口,連夜趕路,奔赴召城城下。這召城雖為劉琮所據,可兵力卻甚是虛少,只靠著賀奇手中的一支軍隊戍衛著。
未及子時,玄甲軍便已近了召城。
賀奇站在城墻上,反復踱步,極是焦慮,額間直直淌下豆大汗滴來。每隔半柱香,他便煩躁地抓來部下,詢問姜家人可有出兵。
他雖自負,卻也明白自己手中的軍隊并非是玄甲軍的對手。眼下,他只能盼著蕭駿馳躍過關口的舉動會惹怒姜家人,然后姜、蕭便鷸蚌互斗起來,他則可在這召城里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姜家人一點兒動靜也無,似是全然不知道魏國人已經入了境一般,令賀奇愈發焦慮,直想把自己頭頂的幾根頭發都拽禿。
“將、將軍!玄甲軍已在布設軍陣……”一名側將聲音凝重,遠眺著城外。那一片漆黑之中,陡然亮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綿延火光來,顯然是有人已抵達了城闕之下。雖還遠著,卻令人不自覺膽寒不已。
賀奇恨恨地跺了跺腳,道:“將那女子押上來!讓競陵王好好看看!”
他話音剛落,便有兩個軍士,推推搡搡著個懷孕女子走上了城墻。那女子披散著一頭亂發,穿一襲華貴衣衫,雖有孕在身,卻能看出她原本就是個身量極好的美人兒。
那女子口中塞著帕子,只能“嗚嗚”了兩聲。賀奇不耐煩道:“嚷什么?爺花了錢將你找來的,好好干!現在反悔可不成了!”
賀奇親自舉著火把,將那女子推上城墻。火把光焰熊熊,卻照不清女子的面容,只能以明滅光線在雪夜里勉強勾勒出她的身形來。
“蕭駿馳!”賀奇卯足勁,喊了一聲。他的嗓門不可謂不大,在廣闊的城墻前回蕩了一陣,回聲不絕。
許久后,他才哈哈大笑著接道,“看看這人是誰?可不是你捧在手心里的競陵王妃!你要是再上前一步,這溫香軟玉的絕色美人,連帶著肚子里的蕭家小孽種,都要一道香消玉殞了!”
賀奇的聲音極是猖狂,叫玄甲軍士聽得清清楚楚。
召城城下,一片漆黑肅穆的軍陣之中,蕭駿馳用手扯下面甲內的白罩來,呵了一口白色煙氣。他略略挑眉,打量了一陣那城墻上的女子,悠悠道:“看身形,倒是挺像王妃的。”
宋枕霞也道:“末將也覺著這女子像極了王妃。王爺,如何?可要讓兄弟們退一退?萬一傅大哥不成,我們還可留一條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