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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每次來時會帶上一束晚香玉,說一句媽媽生日快樂,然后就安靜地坐在墓碑前,等太陽落山后再離開。
左箏然從封堯身上遺傳而來的東西,除去外貌,還有信息素。
望溪別墅那一叢被照顧得很好的晚香玉,還有他手臂上的紋身,都是用來紀念封堯的。
去年6月,左箏然因為最后一場治療耽擱了些時間,在封堯生日當天才回到藍港。
藍港下了大雨,左箏然舉著把傘在墓碑前站了片刻,膝蓋以下的部位就全部被水打濕。
但左箏然仍然在墓園里待到了暮色四合,才踏著一地的積水離開了這里。
或許是因為封堯的生日沒有陽光和暖風,左箏然的心情不太好,在墓園附近的舊城區隨便找了家飯店填飽肚子后,從街邊一扇又一扇絢麗的霓虹門中挑選了一個走了進去。
“命運”。
名字取得不錯,但啤酒淡得像水,西瓜有籽,哈密瓜不甜,蘋果沒削皮,梨子切了塊,左箏然挑出這間酒吧一大堆的毛病,最后只喝了一口套餐里的啤酒就放下了杯子,轉頭去看舞臺上的表演。
幾個beta正跳著低俗的艷舞,大膽的動作引來場內眾人的高聲叫好和輕佻的口哨聲。
很無聊。
左箏然在杯底放上小費,站起身朝外走去。
雨還未停,玻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霓虹燈在水霧上反射的漫漫的彩光。
左箏然伸手去推門,門卻從外面被拉開了。
房檐上懸掛著風鈴響了起來。
叮鈴,叮鈴……
一個身穿酒吧侍應生制服的beta出現在門后,他淋了雨,額發有些濕。左箏然看了他一眼,恍惚以為他的眼睛也淋了雨,里面盛著氤氳的水汽。
黑色的馬甲將他的腰線收得很緊,白色襯衫上有一些斑駁的水痕,布料緊貼著皮膚,透出里面皮膚的顏色。
結合方才舞臺上大膽露骨的表演,左箏然合理猜測眼前這個beta是這里的頭牌。
beta抬起頭來和左箏然對視了一眼,彎著一雙漂亮的眼睛,靦腆地笑著,“歡迎您下次再來”,就側過身體,為左箏然讓開了路。
兩人肩線交匯,左箏然聞見了一點濕潤的肥皂的清香。
走出去兩三米,左箏然回過頭,那陣清脆動聽的風鈴聲已經被關進了門里。
撐著傘,左箏然走到街邊的一家便利店買了包煙。
本已漸頹的雨勢,在左箏然發現手機不知所蹤時又大了起來。
左箏然想了想,記起剛才在酒吧喝酒時,他把手機放在了吧臺上忘記帶走,便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酒吧邊上有一條小巷,左箏然經過時,在噼里啪啦的雨聲中捕捉到了一點奇怪的動靜。
左箏然往巷子口走了兩步,在暗色的雨幕中,他看見了一道瘦長的背影。
痛呼聲,鋼管砸在人體上的沉悶聲響都被雨聲完全遮蓋,左箏然在巷子口站了將近一分鐘,地上的那個已經是有氣出沒氣進了,躺著一動不動。
可能是發現了左箏然,那道瘦長的身影回過了頭,一道閃電在天邊劃過,照亮了他冷淡的,充滿戾氣的眉眼。
是剛剛在酒吧門口遇見的那個beta。
左箏然和他對視了兩秒,就抬腳離開了巷口,返回酒吧找到手機后,他推開門出來,正好看見beta騎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型號古老的摩托車。
黑色的車身上畫著金色的圖案。
畫技拙劣,左箏然辨認了很久才勉強看出那是太陽紋。
beta帶上頭盔,在暴雨中穿行,他超過一輛疾行的銀色gtr,在車流中來回穿梭,最終消失在一片紅色的尾燈燈海中。
有點意思,但左箏然覺得他有趣的期限只有幾個小時。
左箏然很快就忘了他,連帶著那個潮濕的雨夜里劣質的啤酒,以及清新的肥皂香味。
左箏然在梅山酒店醒來看到林聞璟的第一眼就覺得他眼熟,等回到望溪,關于去年夏天的記憶才被他重新撿起。
林聞璟是個壞到極點的beta。
說什么第一次見到他就會覺得他很帥而多看他兩眼。可他們曾經那樣真切地對視過兩次,林聞璟都沒能記住他。
左箏然一直在試探,可林聞璟的表現毫無破綻。
左箏然想當然地認為林聞璟這樣一個可憐的苦瓜,性格柔軟是他的底色,而那晚流露出的狠厲是他受到傷害時迫不得已的自我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