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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立一個好的形象和培養感情一樣不容易,他倒塌過一次,不愿意再倒塌第二次,是以頻頻錯過可以和林聞璟交心的機會,直到今天。
聽到左箏然的這個回答,唐泓就立刻知道了沈榷為什么會選擇離開他——愛他才會離開,不愛才會留下。
沈榷堅定,但又不夠堅定。
做不到騙左箏然一騙到底,也做不到放棄公平正義和左箏然在一起。
他在一個兩難的境地中尋找到了一個對左箏然傷害最小,而又對得起自己的方式。
唐泓可以理解左箏然,也能理解沈榷。
他們以利用和欺騙作為關系的開始,袒露真心就不再是件容易的事。
就像他至今都無法告訴葉樵宇,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是他處心積慮的結果。
愛情迷人眼,和他一樣,又是一個可憐人。
在得到左箏然肯定的答案后,唐泓轉過頭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他不是‘林聞璟’,是沈榷。”
左箏然倏地抬頭,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么?!”
唐泓笑了笑,向左箏然揭開了自己經年未愈的舊傷,他說沈攸和他一樣,又說沈攸和他不一樣。沈攸大概率曾經為了家人而妥協,但他和他的家人卻死在了他的妥協之下。
“葉荇以為他的阻礙是你的母親,沈攸,孟恩恩,我,或許其他我不知名姓的無辜omega,但究竟是什么讓他如此可悲,不知他現在想清楚了沒有。”
“你和我……”唐泓點了點手機屏幕,然后定定地看著左箏然,“還有他,我們殊途同歸。”
在唐泓話音落下的瞬間,左箏然開始低聲笑,十幾秒鐘后變得癲狂,動作幅度大到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他扶著桌沿穩住身體,揩去流入鬢發的眼淚,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
左箏然確認了林聞璟的感情,他笑了出來,而后想起那一個月時間里他施予林聞璟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眼淚便不再受他的控制。
無窮無盡的愧悔在這一刻將他的靈魂抽成真空。他很痛,但全身上下處處破潰,說不清究竟是哪里痛。
用真相剝去林聞璟的偽裝,左箏然突然想起那天他們在日落下接吻時,林聞璟眼里的哀傷,林聞璟的對不起,離開前給他的最后一個吻和擁抱,站在車庫門口時那雙隱入黑暗的眼睛。
林聞璟留下了那枚戒指,卻從他的書房里帶走了一支粉白色的晚香玉,也帶走了被修補好的豆芽菜玩偶。
但他昨晚滿腦子都是林聞璟站在攝像頭下對他心軟的嘲諷,于是刻意地忽略了這些。
他是如此地渴望得知真相,但得知真相時他又感到自己無法承受真相的重量。
他站起身,說了聲抱歉,快步走到了院子外。
從口袋里摸出煙,抖著手指點了一支,但左箏然一口沒抽,眼睜睜地看著長長的一截煙灰被風吹散。
無名指上那一小塊皮膚出現燒灼感,左箏然低頭去看,在模糊不清的視野中卻只看到林聞璟沉默流淚的臉。
他總是在哭。
受了欺負會哭,難過會哭,開心也哭,但眼淚從不是他柔弱的證明。
堅韌是他的底色,所以滿身裂痕十數年卻從未碎過。
一直自我責備的左箏然在想到這里后,忽然覺得自己這次不需要粉色冰塊也能很快緩過來。
林聞璟寧愿放棄他,寧愿舍棄簡單幸福的生活也不放棄替家人復仇。他目標明確,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心志,這讓左箏然的身體被難過塞滿后出現一點不合時宜的驕傲與自得。
他很會挑選伴侶。
林聞璟比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要厲害。
左箏然一向不能明確地說出自己喜歡林聞璟什么。偶爾用理智和邏輯去分析,會覺得也許他對林聞璟的在意和占有欲源于alpha骨子里的卑劣,但在這一刻,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卻莫名清晰地變成了洶涌澎湃難以割舍的東西。
左箏然毫無形象地蹲坐在臺階上,他抬頭看了眼太陽,覺得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
不能回到過去,但傷害可以彌補。而短暫阻礙過他們靠近彼此的人,殺掉就好了。
他重新點了一支煙慢慢抽完,又在院子門口來回走了幾圈,確認煙味散干凈,才返回長廊。
唐泓看著他臉上明顯輕松一些的表情,問他:“把自己哄好了嗎?”
“當然。”左箏然抬了抬下巴,而后瞇起眼睛上下打量唐泓,“可以問一問你為什么會和葉樵宇在一起嗎?”
唐泓笑了笑,“也許是在等這一天?誰知道呢?”頓了頓,他又說,“帶沈榷來見我,我會給你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