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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
再嘗試著坐起來時,手掌撐在了冰涼的地面,而不是他以為的醫院柔軟的病床。
怎么回事兒?他捂著后腦勺,腦袋暈暈乎乎,好不容易爬起來,發現自己剛剛躺在兩道樓梯的拐角處,地上躺著一個手機,鋼化膜的一角已經有點摔裂了。
剛把手機撿起來,樓梯口的防火門打開,一個年輕人伸進來半個身子,看見他道:“秦編,韓總說先吃午飯,吃完飯再繼續開會。點的外賣,您完事兒了就過來吃飯。”
“啊?”秦燈一臉懵。
那個年輕人沒聽出他上揚的語調,還以為他答應了,飛快地縮回去,轉眼不見了蹤影。
“不是……秦編?韓總?誰?”秦燈左右看看,這樓梯間也就他一個人。再低頭看看自己,喲,平整的襯衣西褲,配一雙錚亮的深棕色皮鞋,想想就應該是人模狗樣的,和他以前整日宅在家里碼字時t恤短褲的樣子全然不同。
他舉起手機當鏡子,透過開裂的鋼化膜仔細辨認了一番。手機里的臉熟悉又陌生,與他幾乎是十成十的相像,就連鼻尖的那一顆小黑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但發型略有不同,應該是仔細打理過,和他的氣質截然不同。
靠!作為一個寫過數本小說,什么題材都扒拉過的網絡作家,秦燈擰了一把自己的臉,疼痛讓他確認了一個事實——他穿越了。
在確認身份之前,他不敢出去,要是被人察覺異常就糟糕了。手機用指紋解鎖打開了,忽略里面一堆亂七八糟的app,秦燈點開聊天軟件,一看最近聯系人,靠前的幾個里有一個李導,說明他從事的是和影視類相關的?剛才那年輕人叫他秦編,難道他是編劇?
他一邊看里面的聊天記錄,得知今天是新劇試鏡選演員的日子,一邊跑到樓梯口,繞過“小心地滑”的指示牌,小心翼翼探出頭去,見走廊空空蕩蕩,看不出什么。只好進了走廊,往有人聲的地方走了一段,拐過一個角,便見不遠處立著個大幅易拉寶,上面醒目的一行字“《昭關西行》劇組試鏡”,下面一個箭頭指向不遠處大廳的門。
這個名字十分眼熟,秦燈在腦子里搜索一番,臉色一白,完蛋了。
這是他大概一年前看的一本小說《璀璨星途》里出現過的劇名,里面確實有李導和韓總,還有一個秦編。只不過小說里與他同名同姓的這位編劇“秦燈”,卻是一個阿諛諂媚的小人,在《昭關西行》試鏡時,為了討好投資人兼制片人韓岱之,選擇了與他關系匪淺的演員鐘秀。
之后,他又因為一時的色心,試圖以劇中一個角色相誘,潛規則來試鏡男主的另一個演員裴念明,遭到拒絕后找各種機會打壓他。而這個裴念明因為各種原因,在后期成為了本書反派,報復的第一個對象就是“秦燈”。
小說不到一半的時候,“秦燈”就已經聲名狼藉,背負巨債,最后被追債的人活活打死,尸體找到的時候已經爛在海里了。
如果秦燈沒記錯,此時此刻試鏡已經結束,男主已經定下,接下來的開會,是商議關于劇本調整和后期拍攝的事。
也就是說,孽已經做下,沒辦法挽回了。
秦燈眼前一黑,生無可戀靠在墻邊,怎么現在都流行穿成炮灰了是嗎?
寫過好幾本穿書炮灰逆襲小說的秦燈在心里雙標,對小說作者大罵一通后,逐漸冷靜下來。
不慌,這個套路他很熟,還能再茍一茍。其實角色的事原身也只占部分責任,韓岱之一開始心中屬意的就是鐘秀,畢竟這本書是以他們兩人為主角的。讓裴念明記恨的是潛規則和后期打壓的事,而這兩件事他目前都還沒做。
等了一會兒,腦子里并沒有突然跳出來奇怪的聲音要求他根據書中劇情走,否則就死啦死啦滴,說明在這本書里,他是可以自由發展情節的。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秦燈自我安慰道,自己在原來的世界多半已經翹了,雖然穿進來踩中大坑,但劇本已經賣出去了,作大死的情節還沒展開,也算是開了個好頭。只要他后面好好走,要安穩活下去不難。大不了重操舊業,不過是換個地兒碼字而已。
有了底氣之后,秦燈準備回會議室吃飯去,該說不說他還真有點餓了。然而踏出去幾步才發現,他根本不知道會議室在哪兒。
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左右打量時,經過另一道走廊,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里正好走出來一個人。
秦燈呼吸一滯,呆立在原地。
這世間有高山巍峨,峰奇嶺秀,有波濤萬頃,江寬湖廣,也有星河倒懸,壯麗醉人,有花紅柳綠,繽紛迷眼。但這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讓人目眩神迷實屬正常。
可是這世上,怎么會有一個人,卻像是鬼斧神工才能造出來一般,單單只是一個側影立在那兒,就攝人心魄。叫人像是立在驚濤駭浪之前,心臟都不受控制地急劇跳動。
而這個人,還不同于那些只會靜立的高山大海,而是會呼會吸,能言能語,一雙微微垂著的眸子里,含著會變化的千萬種情緒。
走廊盡頭的人倚靠在窗邊,恰到好處的光影里,修長的手指閑適地劃動著手機屏幕,線條分明的臉部輪廓清晰可辨,挺拔的身材就算是隨意歪著也極具美感,更別提那雙微微交疊的長腿,即便包裹在微寬松的西裝褲下,也透出一股雄性生物的力量感。
這就是紙片人走進現實的震撼力嗎?作者描述筆下的人物時,為了營造蘇感或美感,總會有所夸張和失實。可他穿進書里了呀,他看到的正是作者筆下那些美到失實的人呀!
以前寫穿書的時候,怎么沒意識到這一點呢?
因為慫至今沒能談上一次戀愛的母胎solo秦燈,有些羞恥地心動了。難道他穿書的意義就是在這里遇見真愛?
他以手撫著咚咚跳動的心口,渾然忘了動彈,直愣愣地盯著那人。
后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念明哥,你在這兒啊。車已經到了,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