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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時,演員已經準備就緒,韓岱之也來了,坐在導演旁邊。秦燈找了個小馬扎坐在放監視器的棚子后面,果然安靜得裴念明都沒注意到他。
拍攝開始,三個主角遭到追殺,秋長曉與死士們鏖戰許久,遍體鱗傷。積雪被鮮血染紅,對戰最后一名死士時,秋長曉的刀脫了手,他沒有兵刃,只能扯出纏在自己腕上的魚線將死士勒死。
此前昭關被害的那些官員有的便是被人用魚線勒死,魚線的出現終于證實了秦鈞的猜測。
秋長曉倒坐在地上,靠著一根枯死的胡楊樹干,看著秦鈞,竟笑了笑:“是時候了。”
寒風讓血跡在他的手上迅速凝結,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早就懷疑了,只是不肯相信。現在,我給你一個答案。”
秦鈞:“所以,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秋長曉抬眼看向唐纓,眼神充滿柔情:“我和阿纓,是自小的玩伴。她不想讓我用這種方式報仇,是我逼著她……”
唐纓垂淚道:“可后來的事,都是我自己要做的。兄長不必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兄長……”秋長曉輕笑兩聲,“也罷,臨死前能得你兩行眼淚,此生無憾了。”
他把感情藏得很深,深到秦鈞毫無察覺,如今再回想當初相處的細節,其實早有蛛絲馬跡。
“衡則,”他的氣息變得微弱,“我用這條命,換阿纓后半生平安。你兄長的性命,我這便償了。”
可秦鈞的兄長是秋長曉的仇人,這里面的血債哪有這么簡單。只是至親和大義,情感和理智,本就很難權衡。秦鈞嘴唇動了動,最終道:“你放心。”
“謝謝……對不起……”秋長曉半垂下眼睛,胸膛停止了起伏。大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身上,將那些血跡逐漸掩蓋。
鏡頭逐漸升起,遠離了秋長曉。他最終化作了風雪中模糊的一點。
秦燈紅了眼眶,聽見導演喊“卡”。裴念明一時沒能從雪地里站起來,坐在原地發呆。穆繁音也沒能馬上出戲,反而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在劇中,她的角色是不會這樣哭出聲響的。
眾人上前安慰,幫助他們出戲。
鐘秀余光瞥見秦燈也在,推了推裴念明,讓他趕緊起來。
裴青忙給他披上羽絨服,帶著他到棚子里坐下,正好在秦燈旁邊。秦燈也摸不準他現在的狀態,不敢打擾。裴念明終于注意到他,聲音有些疲憊:“我先緩緩。”
秦燈點了點頭,安靜地坐在一旁,感覺冷風吹進來,便輕輕挪動了一下位置,剛好替裴念明把風擋住。
第24章 元旦
兩個人在片場也沒能說上什么話, 裴念明沒歇多久,又被叫去補拍了幾個鏡頭,之后鐘秀和唐纓都有單獨的鏡頭要拍。
秦燈沒能等到劇組收工就先回去了, 只發消息給裴念明說了一聲,他一直沒回, 也不知道他看沒看見。
原定1月2號的火車票回凜城, 秦燈打算元旦當天就在旅館休息一天。
然而早上醒來, 只覺頭疼欲裂,咽喉也痛,在床上躺著起不來, 一直挨到中午, 實在口渴加上肚子餓, 就下樓打水順便叫了個外賣。
身體不舒服就沒什么食欲,吃了一半又撂下,繼續回去躺著。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 手機里的消息提示音響了好一陣。
他覺得有些冷, 裹緊了被子坐起來一看,才知道今天上午劇組就拍完了, 下午韓岱之請大家聚餐迎新年, 就在酒店吃。
劇組群里在溝通位置和座次安排等等。
諸事安排完畢,李導在群里艾特他, 讓他也去。
秦燈身上酸痛, 沒力氣,鼻子也塞住了, 仰頭打了兩個打噴嚏, 終于意識到自己感冒了。
大概是昨天在片場吹了太久的冷風。
“我臨時有點事,走不開, 可能過不去。謝謝李導,你們好好吃,提前祝你們節日快樂。”打完這行字秦燈就倒回床上。
沒一會兒韓岱之私信他,問他什么事,如果能調開,還是去吃飯。
秦燈在群里不好意思說,便老實告訴他自己感冒了,起不來,也怕去了那邊傳染給別人,影響劇組拍攝。
韓岱之讓他好好休息,記得吃藥。秦燈以為終于能消停了,沒想到鐘秀又給他發消息:你感冒怎么沒跟裴念明說,我問他他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