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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沈桐舟沒想到她來的那么早,而且很多年不見,一時竟然不知道怎么跟人家打招呼。在他愣神的片刻,鄭韻已經(jīng)回過頭,把一碟西式蛋糕遞到他的面前:喏,你的早餐,嘗嘗好不好吃。
沈桐舟也不再拘束,接過碟子坐在餐桌前,很給面子地嘗了一口,是濃郁的黑摩卡香味,他點點頭,恭維道:蠻好吃,你的手藝挺厲害的。
這不是我做的,我今天早上在朋友開的西點餐廳打包帶過來的。鄭韻笑著搖了搖頭,眉眼彎彎,既然你們都覺得好吃,那我就再多訂一些給客人們嘗嘗。
陸知寒提著兩盒蛋糕,站在一棟豪華的別墅圍院門口,被眼前的富麗堂皇簡直刺傷了眼。兩棵參天的古樹矗立在她面前,繁盛的枝葉亦掩蓋不住這座洋樓的奢華之氣。她按了門鈴,便乖乖站在了樹蔭下面,等著這家的主人來取蛋糕。
吱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了一角,隨即一陣冷氣冒了出來。在如此炎熱的七月里,這戶人家的露天庭院竟然帶著深秋的涼意。
陸知寒想,有錢,可以逆轉(zhuǎn)四季。
更讓她為之驚訝的是開門人那張略微偏黑的臉龐,十分面熟。再定神一看,這人似乎是她的初中同班同學,亦是她這一生中最厭惡的人。
賀然亦猝不及防,眼里閃過片刻慌亂,很快便被濃濃的鄙夷取代。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陸知寒身上粉黃色的工作服,聲音里帶著淺淺的輕蔑:
我過去就料到你這輩子注定混不出什么人樣,只是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聲聲刺耳,字字誅心。
陸知寒許久沒面對過這么赤裸裸的惡意和嘲諷,一口氣差點堵住心口,卻作出風輕云淡的樣子。她偏頭嗤笑一聲,抬起頭刺諷道:幸好現(xiàn)在是白天,要是夜里我就看不到你了。我也真的沒想到,你比以前更黑更丑更讓人惡心了。
其實賀然五官還算清秀,只是膚色頗深,小時候又胖,在細皮嫩肉的沈桐舟面前,愈發(fā)黑得像被雷劈過了似的。怎奈他家境出眾,學歷優(yōu)秀,智商高得簡直是鳳毛麟角,除了這張不盡人意的皮相,她找不出其他更狠更絕的要害。
陸知寒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一絲一毫的糾纏,將蛋糕放在地上,轉(zhuǎn)身準備離開。手腕卻被人狠狠擒住,力度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她掙扎不開,索性款款回過頭,目光越過賀然的臉,紅唇輕啟,眼神動人,像是在跟他身后的人嬌笑著打招呼:沈桐舟,你來啦。
賀然的眼睫顫了一顫,整個身軀都變得十分僵硬,喉嚨像是在被火燒灼。他根本不敢回頭,手上的力氣也驟然縮減。
陸知寒趁機將他的胳膊甩開,抬手給了他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她望著男人憤怒狼狽的模樣,毫不示弱地瞪著那雙像鷹一般陰鷙的眼睛,聲音刻薄,一字一句道:
這些年我每次過得不太如意的時候,就會想起你這張臉。金錢富貴,權(quán)勢利益,都只不過是一時的幻影。唯有丑陋,像你這樣的丑陋,才是永恒不變的,刻在你身上,直到你去死呢。
在他被那聲清脆扇蒙了眼的片刻,她丟下狠話,見好就收,迅速后退了幾步,鉆進車里逃離了這片別墅區(qū)。
賀然腦中天崩地裂,捂著臉一寸一寸折回過頭,身后寂寂寥寥,分明空無一人。他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這個女人誆騙,還白白挨了她一巴掌,心里卻反而鎮(zhèn)定下來。他準備驅(qū)車去追,這時院子里傳來了沈桐舟的聲音,令他才稍稍流動的血液又重新凝固起來。
賀然,讓你去拿一下蛋糕,怎么用了這么久?
賀然伸出舌舔了舔嘴角的血絲,彎腰提起地上的蛋糕盒,將半掩的大門緊緊合上,一邊若無其事地回應(yīng)道:你不用過來,我馬上就進屋了。
沈桐舟此生唯一心動過的那個女人,他窮盡一生,也不會讓她再有任何機會重新回到他身邊。
請問,有人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