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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喜歡被摸頭,賀堯溪靦腆一笑,把剩下的小心翼翼包起來,他和娘已經吃過,這些是留給兩個哥哥和阿嫂爹爹吃的。
野果放進背簍,面前忽然砸過來一只毽子。林榆手疾眼快抱走溪哥兒,才沒讓毽子打在他頭上。
竟然是昨天砸他泥巴那個小子!
賀康安跑過來,用力搶走溪哥兒手里的東西:“給我,這是我的!”搶完他跑遠,撕開葉子胡亂塞進嘴里,染上滿臉汁液,吃完又用袖子擦嘴,對賀堯溪吐舌頭。
溪哥兒看著空蕩蕩的小手,頭發耷拉下去,想起爹娘的話,等爹娘回來再告狀,免得被欺負。溪哥兒有些委屈,那是他留給哥哥們的。
林榆把溪哥兒放下來,盯一眼賀康安道:“別怕,哥哥給你拿回來,這小崽子新仇舊恨一起算!”
話音剛落下,一盆污水潑到面前,林榆鞋子被污水打濕。鄭彩鳳端著木盆架在懷里,抬起頭看他一眼,斜眼道:“這么大人怎么還跟一個孩子計較?不就是吃你一點東西嗎?康安年紀小不懂事,讓著點怎么了?”
“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嗎?是沒娘教還是沒爹管?”林榆脫口而出。
“你怎么說話的!”
孫月華看見起了爭執,趕緊放下鍋鏟跑到林榆身旁,她小聲道:“堂叔母就是這樣,我剛來也這樣。我們打不過的,爺爺奶奶都在,等爹娘和大山大川他們回來再說。”她性子軟,既不會罵架,也不會擼袖子打人,鄭彩鳳平時最愛使喚她。
哪有受了欺負還忍著的,林榆瞪回去,氣勢上絕對不能輸,他對孫月華道:“一會兒出了事我擔,你只管在旁邊站著,把小溪看好,”光腳不怕穿鞋的,林榆積攢了兩個月的郁悶和起床氣堆積,視死如歸的想,大不了被趕出去就是。
他沖過去搶鄭彩鳳手里的木盆,鄭彩鳳不肯撒手,瞅準林榆腰上的肉下死手擰,她太高估林榆的身板,腰上根本沒幾兩肉。反被林榆揪住頭發往后用力扯,疼的淚眼嘩嘩。
賀堯文和李秀娥看見老娘挨打,跑過來攔林榆,雞飛狗跳之中被扇了一巴掌,臉上赫然留下紅彤彤的巴掌印,林榆很公平地給他們烙了個情侶印。
“你要干什么!放開!”鄭彩鳳和林榆打起來,林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搶了盆子把鄭彩鳳推到一旁,鄭彩鳳一腳踩空滾進泥里,吃了一嘴臟水,趴在原地大叫一聲,扣著嗓子眼直吐,那是她昨晚倒的洗腳水!嘔!
孫月華和賀堯溪動作一致,從左看到右,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還能這樣?不得不說,很解氣。
林榆舉起盆子,手指縫里還纏著鄭彩鳳的一撮頭發,眼里劃動一絲狡黠和無辜:“嬸子,我就是拿盆子玩玩,您這么大年紀,不會還跟我一個孩子計較吧?”
“你個臭婊子反了你了,給我站住!”鄭彩鳳一身泥漿,氣的心口都快炸了,從地上爬起來追趕林榆,抬手就要撕扯林榆頭發。
林榆側身一躲,踢倒腳下竹筐攔路,往院里看一圈,驟然看見墻角那桶污水,不知道洗過什么,聞著一股惡臭。
林榆忍住臭味,舀了滿當當一盆子,沖進鄭彩鳳睡覺的臥房,瞅準被子往床上一潑,滿屋子臭味撲面而來。
“你!爹娘你們快出來看看,這就是你們買的小娼貨,嫁進來第一天就這么欺負人啊。”鄭彩鳳沖進房間里護被褥,那是她新做的被褥啊,看見林榆站在墻角示威,她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撕碎林榆。
賀大全和趙春花出來,鋪天蓋地的臭味席卷而來。趙春花也罵了一句,和鄭彩鳳一左一右圍堵人。眼看著要被逮住,林榆順帶抄起旁邊的掃帚,閉上眼打狗一樣亂拍。
掃帚是竹枝做的,砸在人身上一陣疼痛,若是下手重,能生生把皮肉刮出血來。林榆專瞅鄭彩鳳一個人打,沒對趙春花下手。別看他打的厲害,心里有分寸,趙春花年紀大了,不能真出事,鄭彩鳳可就不一樣了。
“啊,娘你救我啊,”鄭彩鳳臉上被刮出好幾條血印子,鼻青臉腫滿院子躲,林榆在后面追:“讓你欺負我……”
林榆放下掃帚拍拍手,隨即看到一邊正在吃野果的賀康安,那股氣又上來:“叫你小小年紀不學好。”
賀康安吃到一半,被林榆揪起來,扒了褲子兩巴掌下去,屁股蛋紅了半邊天。賀康安哇一聲哭起來,林榆又是一巴掌:“還搶不搶東西?還扔不扔泥巴?”
“不、不搶了,”賀康安只剩下哭了,手里的野果全掉在地上。
畢竟是小孩子,教訓兩巴掌就夠了,林榆且繞過他一回。賀康安被打,李秀娥哆哆嗦嗦跑過去把孩子帶走,對林榆避之不及。
林榆氣呼呼站在門口喘氣,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趁人沒注意的時候才一臉吃痛,偷偷揉腰和屁股,剛才閃了腰了……
動靜太大引來不少人圍觀瞧熱鬧,鄭彩鳳看見人一來,撲天喊地就要哭訴,頂著被薅禿的頭頂坐在地上,嘴里嗷嗷哭:“沒天理啊,欺負老實人啊。”
林榆驟感不妙,趕在鄭彩鳳發作前,從地上抓一把泥土灑在頭上,似乎效果不夠慘烈。他攥緊拳頭猶豫片刻,鼓起并不多的勇氣,狠狠搗了自己一拳,打完捧著腫臉哭起來,是發自真心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