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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飯時全家人的飯一起做,吃飯時卻是分開的,老兩口和大房在堂屋吃,他們二房在院子里吃。周淑云氣不過,后來一想,不用面對大房和老兩口的臉,吃飯都輕松很多。
林榆看著碗里的湯湯水水,再看一眼其他人,同樣都是稀的,他碗里的米反而比別人多幾顆。林榆的情緒還掛在賀堯川身上,沒過腦子問了一句:“阿嫂,做飯時不是加了許多米?”
孫月華看一眼堂屋,小聲道:“稠的都在阿奶他們碗里。”
這叫林榆頓時覺得不公平,二房分明才是家里干活最多的,吃的卻最少。周淑云拿來一個雜面饅頭塞給林榆:“嬸子吃不完一個,榆哥兒你還在長身體,該多吃。”
林榆忙擺手:“嬸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這對你們不公平。”
別說是林榆,就連周淑云也忍了這么多年的氣,要不是為了孩子的以后,她早鬧開了。也就是忍著,等大川和小溪的婚事有著落才行。
心不在焉啃饅頭,林榆看見賀堯川從外面提著水桶回來,倒進(jìn)黃泥和干草攪拌,隨即把黃泥運(yùn)進(jìn)去,在他和林榆的床間砌墻,本就狹小的屋子一分為二,顯得有些擁擠。
賀堯山和孫月華看向二弟,知道他和林榆對看上眼,周淑云也瞧出來了,只覺得可惜了這么好的兒夫郎。只有年幼的小溪不知事,吃著吃著坐到林榆懷里去了。
“快下來,多大人了還要抱著吃,”周淑云拍打自家哥兒,滿心無奈,又不忍責(zé)罵。
賀堯山一臉委屈:“娘,您以前可不是這樣對我的,那頓棍子打的可不清。”
周淑云沒好氣笑了:“你個皮猴子,跟溪哥兒能一樣嗎?小溪才六歲,哪像你,十二歲了,還要娘抱著吃飯。”
委屈不成,還被說出年少糗事,叫賀堯山在媳婦面前頓時失了威風(fēng),摸著頭也笑起來:“那都以前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吃飯。”
小溪是唯一的哥兒,又年紀(jì)最小,周淑云不由自主偏心些。但最偏心,也不過是少打少罵,不至于像老兩口那樣黑心。
林榆抱著軟乎乎的人形小貓,將賀堯川拋之腦后,吃完飯主動幫忙洗碗,洗了碗繼續(xù)和小溪坐在院里翻花繩,天色漸漸暗淡。
夜里一家人燒水擦洗,林榆也得到一根牙刷。在林家沒有刷子,吃完飯就用楊樹枝嚼了剔牙,樹枝沒有牙刷好用,林榆每天都要嚼出一嘴泡。看到手上做工粗糙的牙刷,驟然覺得親切。
撒點(diǎn)青鹽刷干凈,又洗完腳。林榆回房里時,墻面已經(jīng)砌好,還沒吹干。中間留了一道門洞,用蘆葦簾相隔,看不見彼此的床。
林榆躺在竹椅上,用另一件衣裳當(dāng)被子,裹著自己睡覺。他聽見賀堯川開門的聲音,然后躺在床上翻身,再沒了動靜。
這是到賀家的第二晚,林榆卻感覺今天過的很漫長。沒有手機(jī)沒有電視,最原始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聽著夜里的風(fēng)聲,林榆漸漸入睡,半夢半醒冷的發(fā)抖,只能裹緊衣裳,“啾啾”打了兩聲噴嚏。
迷迷糊糊中,身上逐漸暖和,似乎有什么東西蓋了過來。林榆沒在意繼續(xù)睡,直到第二天醒來才發(fā)現(xiàn),身上多了一床被子。
被子十分眼熟,林榆一想,這不就是賀堯川床上的嗎?他坐在竹椅上呆呆的,有些發(fā)愣,腦袋里都是賀堯川的模樣。
片刻后,林榆鬼使神差拿起被子一聞,是皂莢清洗過的干爽氣息,很干凈。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林榆心緒一震,趕緊放下被子,耳朵浮現(xiàn)緋紅。
林榆疊好被子偷偷走出去,從門縫里探出一顆腦袋,發(fā)現(xiàn)院里沒有賀堯川,他才長吁一口氣。
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看見賀堯川正在身側(cè)盯著他,眉間微皺:“你在干什么?”
林榆收回一顆小腦袋走出去,捏捏手指靦腆:“找你。”
話說完,賀堯川卻似渾身一震,手不經(jīng)意攥起,似乎有些惱怒:“找我做什么,你……”
他戛然而止,不知道該說什么,邁腿從林榆身旁離開。林榆小跑兩步跟上去,“不是說今日要上山砍柴,我跟你一起,我也沒事做。”
賀堯川下意識想遠(yuǎn)離林榆,想起今天早上娘說過帶上林榆,他眉間皺的更緊,始終離林榆三步遠(yuǎn),道:“背簍在柴房,自拿就是。”
林榆笑嘻嘻點(diǎn)頭:“好,你等我。”
簡單洗漱完,林榆樂呵呵拿上背簍跑出來,院子里卻沒了賀堯川的身影。林榆連忙追上步伐,周淑云和大嫂小溪都在前面。
“榆哥兒快些,拿饅頭吃,”孫月華招招手,分出一個雜面饅頭給林榆,饅頭里夾了咸菜絲,算不上好吃,只是最尋常的一頓,能填飽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