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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志安看一眼,確實是被火燒過的豆子,鐵證如山無法狡辯,他站起身道:“既如此,老夫也無話可說。兩家人的損失,由賈麻子和賀家大房賠償,李二孫志剩隨老夫去田里,燒毀多少便照著去年的豆價賠……若是誰家不依,那便上官府。”
去官府可不是容易的事,若真要論罪,別說賠錢,被打一頓板子都是該的。趙春花趴在地上哎喲叫疼,無人攙扶她。片刻后,孫志安帶著人回來,手里一本冊子,將兩家人的損失折算出來,賈家和賀家大房各自賠償二兩銀子。
趙春花死活不肯給錢,孫李兩家便沖進賀家大房幾間臥房,搬床的搬床,搬柜子的搬柜子。家當都被抬走,趙春花和鄭彩鳳爬過去攔人,被杜玉荷一掌拍開。
足足搬了半個時辰,大房幾間房里的家具被搬空。兩家鬧完散去后,大房一家坐在空蕩蕩的臥房里,頹然哭喊。
又過了一會兒,不知為何鄭彩鳳和李秀娥打起來了,臉上都是血印。趙春花見狀,也伸出手扭打起來,幫著鄭彩鳳扇李秀娥巴掌。
李秀娥打不過,哭著喊賀堯文的名字。她一哭賀堯文便心軟,將趙春花推開,老太太摔在門檻上,扭傷一只腿爬不起來。
最后還是賀長德和周淑云去請郎中回來,見老兩口躺在地鋪上哀嚎,賀長德于心不忍想出錢給老兩口治病,被周淑云眼疾手快抓回房里關著。
“你念著他們,他們可沒拿你當兒子,咱家就三兩銀子,想想大川和小溪,你想拖累兩個孩子?”
如此一說,叫賀長德無可奈何,想起爹娘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讓他的心寒了一大半。聽著耳邊的哀嚎,賀長德只能嘆口氣,用被子把自己耳朵堵上。
大房如何,與他們二房無關。林榆拿出火鐮,燒火煮一鍋熱水。孫李兩家鬧過后,院子里一片狼藉。周淑云和孫月華把架子水缸扶起來,賀堯山和賀堯川去后院鏟土,將血跡覆蓋。
他們沒心思做飯,一人一個饅頭簡單吃完,擦洗干凈上床睡覺。夜里風聲呼嘯,大房那邊傳來的聲音嘈雜不斷,林榆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快入睡,耳邊又聽到打孩子的聲音。
一會兒是老兩口打,一會兒又是鄭彩鳳賀長貴打,斷斷續續從天黑打到天亮,賀康安不知從哪里學來的混話,一口一個老娼婦罵趙春花,被一踹老實了。
林榆索性抓住小棉被蓋在頭上,指尖堵住耳朵,打聲哈欠閉眼睡去。
第12章
早春仍然料峭,河邊垂柳新芽已經繁茂,林榆牽著牛走到河邊,將牛栓在柳樹旁,隨意找片草地躺下。太陽將露水曬干,躺下時柔軟暖和,比他的小竹椅舒服多了。
河邊路過幾個洗衣的婦人夫郎,偷偷瞧一眼林榆,然后結伴離開,走遠后才小聲議論,原來這就是賀家二房買來的小哥兒,聽說人家不要他,才勉為其難收作干兒子。
林榆坐起來,吐出嘴里被蹂躪的小草,氣呼呼看向那幾個人,什么叫不要他了,他有的是人要好嘛。
林榆不和他們計較,等牛吃完草,他牽著牛回去。這頭牛一身黑色,林榆給它取名大黑,他摸摸牛角頗為不舍:“牛兄牛兄,你不要忘了我,回去以后要想我……”
一轉身,林榆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上次匆匆一瞥見過一面,是村長家的孫子孫彥。孫彥雖然扛著鋤頭,但一身讀書人氣質,正在前面好奇打量他。
“你就是周嬸的干兒子,林榆?”孫彥把背簍放下來,一邊說話一遍蹲下割草,河邊鮮草多,半炷香就能割滿一背簍。
林榆點點頭,不說話,他和孫彥并不熟。林榆牽著牛,打算往回走。
孫彥又叫住他:“你是打算還牛?”
林榆停頓:“嗯,嬸子說牛不用了,等吃飽就還給你們。”
“那正好,反正我要回去,你把牛交給我便是。”孫彥沒有靠近他,林榆想走,他急忙開口似乎在找話說。
林榆把繩子放在地上,隨后又重新撿起來,他搖搖頭:“我還是拉回你們家去,”要是現在交出去,牛出了什么事,林榆就說不清了。
他沒同意,孫彥也不好強求,看著林榆慢慢走遠。
走遠沒幾步,林榆忽然遇見賀堯川。這里距離河邊不遠,一眼就能看到。林榆剛才和孫彥說話,賀堯川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