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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和周淑云都看出來了,直感覺不妙,要是這次幫趙春花說話,不僅得罪了村里人,以后趙春花有恃無恐,大事小事都要賴著他們,到時候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開。
“爹……”林榆和賀堯山孫月華都想勸。
周淑云狠狠盯一眼他男人,開口冷笑:“可別這么說,咱們兩家早就分家了,斷親書也簽了。你們餓死了,那也是大房三房不孝順,關我們什么事?”
這句話掐斷了賀長德的心思,也是提醒他,他是被爹娘拋棄的那一個。
林榆笑道:“按律法,不孝是大罪,要打三十板子的。我們勉為其難幫個忙,把大房三房告去衙門,讓他們狠狠挨一頓打,以后肯定不敢再餓著你們。”
話一說完,林榆對身旁幾個小哥兒夫郎使眼色,這都是他新交的好朋友。他們瞬間領悟,說著公道話:“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趙阿奶餓死,定要懲治兩個不孝的,我家男人剛買了驢車,捆了人一個時辰就能送去縣衙。”
七嘴八舌的,漸漸大家都信了賀家大房三房不孝順,還有兩個急性子的漢子,拿了繩子就要捆人。
趙春花一聲尖叫,撲上去抱著他倆的腿不讓人走。
余下的事情,林榆和周淑云他們都不再管了。趙春花忙著攔人,這次是真哭,沒心思再貼著二房吸血。
賀大全一看來真的,他偷偷趴在桌子下,看也不看趙春花一眼。趁別人都不注意,猛地往肚子里塞肉。
拱豬肉腥味重,賀大全狼吞虎咽的,恨不得把桌子上都吃完。
忽然他定住,眼睛瞪的老大,臉色瞬間青紫,直挺挺后仰倒在地上,嘴唇憋成豬肝色。
有人慌張大喊:“別鬧了快救人!他快卡死了。”
這下是真的要死了,賀大全被一塊骨頭卡住喉嚨難以呼吸,他倒在地上抽搐。幾個年輕漢子才提著賀大全的胸脯,又捶又按,終于吐出那塊骨頭。
趙春花哭的更兇,賀康安也哭。手忙腳亂的把人抬回去,賀大全已經昏了過去,臉色依然憋紫,是死是活還不知道。
周淑云只覺得痛快:“呸,活該,這輩子做多了虧心事該天收。”
她還沒說的更過份,畢竟是賀長德親生爹娘,這次讓兩個老的吃了虧,也算長一個教訓。
林榆拉著周淑云:“娘,別生氣,我們坐下吃我們的。再不吃,菜該涼了。”
趙春花再次鎩羽而歸,除了幫著抬人的幾個,余下的人該吃吃,該和和。有人吃飽喝足,膽子也大起來,坐在席上唱山歌。
林榆跟著哼調調,也學會了幾句。他拍拍手,聽不懂但問:“娘,他們唱的是什么意思?”
周淑云笑著說:“就是一個年輕小伙子,看上一個姑娘,要采花送她的意思。”
賀堯山接話道:“這首山歌,還是我爹當年唱給我娘的。”他哈哈哈大笑。
孫月華也好奇:“你怎么知道?那時你還沒出生呢。”
賀堯山湊過去小聲說:“我娘去年喝多了,自己告訴我的。”
被小輩們打趣,周淑云也沒生氣,只是猛拍大兒子一巴掌,假裝氣了:“臭小子,吃你的飯。”
老輩們就愛談以前的事,周淑云也放開了,說起她年輕時候的事情。她現在是老了,放在當年那也是村里一枝花,追她的人不少呢,賀長德那時候天天翻山越嶺給她唱歌。
說起往事,就連賀長德臉上也多出一些笑容,周淑云年輕時候的模樣,他現在都記得。
……
賀堯川酒醒的快,他睜眼一看外面,天都黑了。家里很安靜,院子里沒有點燈漆黑一片,所有人都在場壩上篝火長歌。
太安靜了,他不習慣。
賀堯川猛地坐起來,他腦袋暈的很,踩在地上輕飄飄的。嘴里口干舌燥,胃里也空。
漆黑的房間,一雙手忽然推開臥房門,賀堯川眼前驟然一片明亮。昏黃的油燈后,暈染出林榆的身形。
好像一切都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你醒了?我用大蔥生蒜和豆芽煮了一碗醒酒湯,味道有些辣,但效果應該不錯。”林榆把碗放在桌子上,絮絮叨叨小聲道:“你一直睡著,我好怕你暈過去。”
賀堯川定定看著林榆,醉后那些坦白的話,他全部都記得。
賀堯川抬手抱起林榆,緊緊用力抱著,像是要把林榆揉進身體里,他埋在林榆肩上,猛吸一口心里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