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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山寂靜,砍柴的聲音就越顯洪亮,枝頭幾片搖搖欲墜的枯葉沒經(jīng)受住搖晃,飄飄地落下來,被林榆連同漫山遍野的柴胡葉一起摟進背簍。
之前在這片山中找到一顆靈芝,雖說不值幾個錢,卻難得一遇見,林榆想再找一朵,卻沒這個運氣了。
樹干發(fā)出滋啦一聲,是賀堯山他們推樹的聲音,“當(dāng)心,人走遠(yuǎn)些。”
他們都跑的快,看大樹轟的一聲往另一邊倒去,這是一顆常青的柏樹,枝葉熏臘肉,枝干褪了皮用來加固房梁。
他們這里都不用好木頭燒柴,山上枯木多的是,今年劈了,等明天開春再種下樹苗,周而復(fù)始源源不斷,就有用之不竭的山林柴木。
林榆扒會兒柴的時間,周淑云他們已經(jīng)把木柴捆好,要來回十幾趟背往山下,那根粗長的樹干,兩兄弟抗在肩膀上,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往山下去。
周淑云他們走在末尾,見前面掉落一根枯枝敗葉,她也撿了起來,反手塞進背簍里,看起來很沉重的柴火,她一人卻能一下子背起來。
溪哥兒走在她娘后面:“哥哥們明后日也上山,娘不必多撿這一根,”他是心疼娘背的多。
林榆原也是這么想的,隨即他又聽周淑云說了一番話。
“別看小小的一根柴不值錢,拿去鎮(zhèn)上賣,就這么一背簍也能賣五文錢,山里的東西都是寶貝,我們靠山吃山的人就得珍惜,不是缺這根柴,是提醒自己,可別忘本。”
林榆笑笑,將這話聽林耳朵里,他繞到周淑云身側(cè),抬手抵在背簍底部:“娘,我?guī)湍鲋!?
“哎哎好。”
他背的是柴胡葉,里面壓的也不沉。路上碰見能燒的大柴,也學(xué)周淑云彎腰撿了。溪哥兒有樣學(xué)樣,他上頭有爹娘和兩個哥哥,生下來沒過太苦的日子,聽不懂他娘的話,只知道跟著一家人撿柴是好耍的事情。
下山的功夫,看見遠(yuǎn)處更高的山尖上,又飄忽忽下起小雪,慢慢也覆蓋小茅屋的上方。站在院里抬頭看天,雪白天地后面是霧蒙蒙的天空顏色,眼簾被白花花覆蓋。
林榆摘下兔皮手套,用指尖接住一朵雪花,六角狀,因為指尖溫度,雪花瞬間化開,不一會兒帽子襖子身上都是。
賀堯川皺皺眉過來,把他的手揣進自己胸膛取暖:“不可這樣,進屋看雪也是一樣的,點了爐子暖和些。”
他拿教訓(xùn)娃娃那套來叮囑林榆,林榆抓著他手臂搖搖晃晃,左耳進右耳出,“你拿著傘做什么?你要出去?”
前幾天大集上買的油紙傘,傘骨結(jié)實的很,能容下三個人。雨雪天,賀堯川去縣里賣雞蛋的路上打傘,不容易被風(fēng)吹雨打。
“嗯,”賀堯川撐開傘骨,打在兩人頂頭,昏黃的光遮住天空:“去看看雞場,年關(guān)容易下大雪,別讓雞場被雪壓了,茅屋到雞場的路也得清理。”
“我跟你一起去,”林榆拿上鐵鏟,賀堯川一提醒,他終于想起正經(jīng)事。
雞圈四面遮擋嚴(yán)實,又加蓋一層油布,不擔(dān)心雞群被凍死,底下的茅草也鋪的厚實。現(xiàn)在圈里只剩能下蛋的母雞,冬日里雖然母雞不愛下蛋,幾十只加在一起,每天也能僥幸收十幾顆。
這兩日雪小,路面沒有被覆蓋,磚砌的小路有些濕滑,來往喂雞很不方便。他倆在路上也鋪一層茅草,這樣走來走去不用擔(dān)心滑倒。
狗窩也重新鋪一遍,磚砌的狗窩結(jié)實。他倆養(yǎng)狗用心,狗身上肥厚肉多,皮毛也像一層天然的棉衣,肯定凍不著。
瑣事辦完,天空的雪大了一些。
終于要過年了,新家的第二個年頭,一年更比一年好。
林榆忍不住的歡喜,提前點了一個麻雷子,聽見爆響的一聲,他跟賀堯川不約而同一笑。
第111章
沒有新年的鐘聲, 只有新年第一聲爆竹,像敲鑼打鼓一樣鄭重喧鬧,在小小的村莊里此起彼伏, 一地殘紅升起硝煙,小孩身穿棉衣在上面奔跑, 低頭好奇打量,過會兒,天下雪了, 各家大人把他們領(lǐng)回去。
林榆手拿對聯(lián),像去年那樣, 糊了漿貼上去。去年門框兩側(cè)的對聯(lián)已經(jīng)褪色, 淡紅里透著白, 看上去有些斑駁, 他揭下來,貼上新的。
“是不是有些歪了?”他左看右看。
賀堯川左邊指一指道:“左上一些……再往下……就這樣。”
林榆站在梯子上, 賀堯川在下面扶著,林榆回頭看一眼, 踩著梯子小心翼翼下去, “你讓讓, ”他不畏高, 是怕踩到賀堯川的手。
踩到最后那兩步, 賀堯川手掌拖住他的腰,把他從梯子上抱下來。掌下的腰長了一圈肉, 不再像以前那樣瘦削,是賀堯川一碗飯一口肉喂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