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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傷心成這樣?你這樣趴在我旁邊哭,很容易讓我懷疑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啊。”
“你胡說什么!”
姜憫見她擰著眉,一副較真的表情,笑著搖搖頭:“好了,隨口一說。扶我起來下。我想喝水。”
林緒青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溫水。
姜憫仰頭喝盡,才解了渴,把杯子遞還了她,感覺燒還沒退,還是暈乎乎的。
林緒青不太放心,攬了她一下。
姜憫輕輕哼了一聲,偏了頭,額頭抵住林緒青下巴,滾燙的呼吸噴落在她頸側,簡直像窩在了她懷里。
林緒青僵住了,一瞬間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姜憫注意到她的不自在,笑話她:“這么小氣?我頭暈,靠一下都不行嗎?”
林緒青相信她是真的還在發燒。
但凡她還清醒著,決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平日里那么強勢獨立的人,發燒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好像有點……黏人。
姜憫靠在她懷里,有好一會沒說話,像是快睡著了。
過了許久,她才含糊著問:“剛才哭什么呢?”
像是快睡著了,又想起這件事,忍著倦意問出來的。
林緒青不敢低頭看她的臉,一邊痛斥著自己的無恥,一邊近乎貪戀地感受著懷里的溫度。
“對不起。我做錯了。那時候,我很需要錢。我需要一份實習,需要工作,我不能再繼續讀書了。”
“我感覺,你生氣了,可能,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林緒青咬著下唇,又松開,每說幾個字,就停頓一下。
有的道歉如果再不說,就沒有下次了。
姜憫忍著困乏,安撫似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為這個事哭呢?”
“那會,那會兒不是都告訴你了嗎,一萬塊錢,我至于嗎?”
“早就不為這個事生你的氣了。”
她這話說完,終于抵不住沉沉的睡意,最后說了一句:“林閃閃,你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
林緒青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說,早就不為這個事生你氣的。
而且,她叫她什么?
她都快不記得,她有多久沒叫過自己的小名了。
姜憫說完話,再次陷入了沉睡。
林緒青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坐了一會,終于還是慢慢扶著姜憫躺下。
她又坐回地毯上,手掌撐著下巴,看著姜憫沉睡中的樣子,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困意襲來,她趴在沙發邊緣,也睡著了。
……
姜憫是被渴醒的。
燒了大半夜,身體里的水分仿佛也燒干了似的。
她稍微轉了下身,就看見林緒青的臉。
沉睡中的臉,白皙明凈,五官依舊清麗好看,比平時少了幾分冷意,嗯,好像更乖一點。
姜憫恍惚了一下,斷斷續續想起昨晚的事情。
想起昨天在車上,自己跟林緒青爭論了好一會。現在想想,也是意氣用事,林緒青送她回下家而已,何必要那么較真呢?開車時吵架,多不安全啊。
又模糊想起,那會在睡夢中,她莫名感知到林緒青在哭,好不容易睜開眼睛,還安慰了她幾句。
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其實姜憫根本沒林緒青想象中那么生氣。
雖然那天,姜憫說再不管她了,但第二天,她就找到了不少老同學到處去打聽情況,她想了解林緒青是不是被誰搶了保研的名額,生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受了別人欺負。
那時姜憫從明川大學畢業也近十年了,不少同學還在學校里工作,一打聽就問得清清楚楚。
林緒青是自愿放棄的。教學秘書甚至還勸過她幾次,說她專業第一的成績,放棄了太可惜。
林緒青不為所動,任誰找她問理由,都說沒有理由。
就這么在學校里問了一圈,最后姜憫聽說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說是九月才開學不久,林緒青就請了一周的假,說是母親要做手術,回老家。
至此,姜憫大概知道她為什么放棄攻碩了。
那一年她選定林緒青作為資助對象時,自然了解過這個女孩子的家庭背景。母親常年生病臥床,父親務農,林緒青是姐姐,她底下還有弟弟妹妹。
那時姜憫還在上大學,攢錢也攢得不容易。她對醫藥費無能為力,所以在一開始就就約定好,她的錢,只給林緒青讀書,不能用作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