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海寸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又打開對話框。
江雪姿說,晚上的合作很順利,合作方請她們到鄰市再拍攝一場演出。
所以,林緒青昨晚硬生生等了她整晚,也是因為今天又要外出嗎?
姜憫心思微動,轉(zhuǎn)念又想起她昨晚走得毫無留戀的樣子。
心念幾番起伏。她沒再多問什么,上樓工作。
-
這邊的工作結(jié)束已經(jīng)是夜晚九點。
江雪姿安排大家跟車回酒店:“我們點一點人數(shù),先去吃個宵夜。明早九點酒店大堂集合回去。”
今天的工作時間太趕,大家都沒吃上晚飯。
等她忙完,林緒青過去說:“雪姿姐,我自己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江雪姿看一眼時間:“這么晚了,一個人不安全。我陪你。”
“不用,等會大家有事都找不到你了。”
“那你十點前要回來啊,”江雪姿半開起玩笑,“把你弄丟了,我可沒辦法跟阿憫交代。”
林緒青低下頭,很淡地笑了下:“不會。”
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會走丟’,還是不會‘沒法交代’。
江雪姿有不少事要忙,沒空陪她轉(zhuǎn)悠,只好由著她走了。
這座小城很安靜。
路邊種滿了香樟樹,清香宜人。
路燈有些昏暗。
林緒青走在樹下,仰起頭看到樹葉之間的細(xì)碎花粒。
明川大學(xué)里也有許多香樟樹。
學(xué)生時代,她喜歡在樹下看書。
陌生的城市會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安全感。
路上只有陌生人的面孔,更不需要卷入任何人的世界。孤單而安全。
這么多年,她習(xí)慣了一個人獨自走在異國他鄉(xiāng)的街頭。也許,人在不熟悉的地方才覺得自在。
走著走著,林緒青經(jīng)過一所大學(xué)門口。
學(xué)校門口有不少小店。賣炸串、麻辣燙、烤紅薯的小攤生意最好,香味還挺誘人。
林緒青也走過去,在拉面館子里點了一份素面。
過來收拾碗筷的幫工看樣子還是學(xué)生,大概是在做兼職。
林緒青恍惚回憶起來。大三那一年夏天,暑假她沒回家,也是這樣,白天做著一份實習(xí),晚上又找了一份兼職,周末做家教。不分白天黑夜的忙忙碌碌。
因為她想攢錢買一份禮物。
她偶爾從江雪姿口中得知了姜憫的生日。
在夏天,八月。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姜憫的生日,聽到那一瞬間覺得本應(yīng)如此。
她那樣溫暖熱烈的人,本就屬于夏天。
她在心底記下那個日期。
她才上大學(xué)那會,提過要送姜憫禮物,被強硬地拒絕掉了。可這次是生日禮物,也許會收的吧?
腦子里一旦冒出這個念頭,就再也打消不了。林緒青勸過自己,但是沒用。
一旦下定決心,她不再猶豫,規(guī)劃起來。
那年春末,母親的身體情況出現(xiàn)惡化,一連做了兩場手術(shù),家里幾乎要揭不開鍋。
她不能動用姜憫給她讀書的錢。
學(xué)校的獎學(xué)金早就給了家里。實習(xí)的工資和周末家教的收入也寄了回去。晚上兼職的錢她留了下來。就這么攢了一個暑假,也不過幾百塊錢。
那時她一周會有半天的休息時間,攥著自己縫的小錢包,坐很久的公交車,在整座城市里晃悠。
她在精心挑選她的禮物。越挑越覺得姜憫什么也不缺,什么都有。
太昂貴的禮物……她買不起,姜憫也不會收。
最后林緒青決定買一只鋼筆送給她。
那時姜憫才從銀行跳槽去一家國企工作,需要處理不少文書材料。
林緒青忍不住想……她寫下一行字,就會想起自己吧。
那是她的私心。
可這只鋼筆沒有送出去。
她在雨天的路邊,看著姜憫身邊站著那么多人。
她的禮物不值錢。根本送不出手。
她揣著自己無法開口的心意回到學(xué)校。
那之后,開學(xué)沒幾天,她在一個深夜接到家里的電話。
她坐綠皮火車趕回家里,看著老屋墻壁潮濕爬滿青苔,看著病床前母親憔悴枯槁的面龐,看著妹妹穿著一雙破爛掉跟的涼鞋。
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自我厭棄。
家里已經(jīng)困窘到這般程度,她卻有私心。
她想攢著錢買一份根本送不出去的禮物。
無可避免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而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年少時就種下的情愫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她一邊自我厭棄一邊又不可自拔地愛著那個人,飛蛾撲火一般。
明知道……她們之間隔著的,不可輕易逾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