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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郁默不作聲,聲音很低:現(xiàn)在好了,我不疼,是你疼。
林蔚說聞祀曾經(jīng)想復(fù)活他。
時郁從來沒想過,在千年的沉睡里,有多少人會將他等同于死亡,又是否有人試圖讓他蘇醒,甚至想要復(fù)活他。
包扎好出血的地方,時郁垂眸,不和聞祀對視。他看見了聞祀發(fā)白的唇,躲開熱切的視線,害怕自己就要被燒透。
哼,我勸你不要再自作聰明。林蔚冷漠看著他們,明白剛才時郁故意的舉動,我不會殺你們,這個魔法陣還需要你們。
周圍的黑色煙霧里迸發(fā)出幾道光柱,自地面拔高直沖云霄,亮得刺眼。
詭異的文字從光柱底端涌現(xiàn),應(yīng)該是巫師的文字。
林蔚半闔上眼,嘴里念念有詞。她動作小心地打開了一個透明罐體,里邊的東西縹緲黯淡,只是一團白色的氣體。
但林蔚的眼底卻浮現(xiàn)出一點柔情,珍惜地望著它飄向法陣中央。
這就是你要復(fù)活的東西?
別用東西形容她,她是一個巫師。林蔚的手指結(jié)成一個陌生的姿勢,源源不斷的光芒從中凝聚,是很善良的巫師,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卻被人害死!
林蔚嘶喊,手指里滲出血,表情扭曲問:這又是憑什么?
獻(xiàn)祭魔法陣需要的能量巨大,這是她從巫師的上古書籍中所得。有背人倫,那是本禁書。
按照她的計劃,將時郁的能力恢復(fù)到差不多的程度,足夠法陣獻(xiàn)祭品的要求,又不至于到巔峰足以反抗她。這是林蔚的計劃,卻沒想到實際的操作與預(yù)想中不同。
獻(xiàn)祭品不夠。
怎么會不夠?林蔚不可置信,眼眶發(fā)紅,親眼看見中央的縹緲白霧像是凝聚了許多,更加無法放手。
她看著流血的指縫,完全不管,反而拿出刀割開掌心。
血珠像河流一樣匯聚往光柱里輸送,林蔚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夠,好啊,那就把我也當(dāng)作獻(xiàn)祭品。
這樣,不就夠了?
臥槽紅色小龍驚訝出聲,這個什么玩意巫師已經(jīng)瘋了吧,她要把我們獻(xiàn)祭就算了,都準(zhǔn)備把自己獻(xiàn)祭了?!
蘭隱無語,啪嗒錘了龍腦袋一下,什么叫把我們獻(xiàn)祭就算了,我們就活該被獻(xiàn)祭嗎?
怎么辦怎么辦,時郁時郁你快想辦法啊咕咕急的紅溫了,龍才活沒多久,龍還不想死啊!
時郁還沒應(yīng),手心就被聞祀拉住。
聞祀身體好,手臂上的血已經(jīng)凝固,問了他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時郁,如果我日日夜夜纏著你,你會不會不高興?
這種時候,總不至于是在玩笑。
時郁扯著聞祀的衣角,眼神認(rèn)真:聞祀,你什么意思?
我是半血族,能成為血族是因為你給我初擁。在你沉睡的幾千年里,我翻過很多書籍,里邊有真有假,但血族的禁書里提到過初擁者和被初擁者可以替命。
時郁聽到,懷疑聽力出了問題。
什么?
就是替代生死,聞祀看著他,眼神親昵,她的法陣是為了你,將認(rèn)定改為你生我死,就可以解決了。
聞祀代替他獻(xiàn)祭,代替他赴死。
時郁蹙眉,眉心一直跳,胸口沉重發(fā)悶,不知道是不是法陣的緣故,不不行。
幾乎沒有猶豫,時郁拒絕聞祀。
時郁,我也沒那么慷慨。聞祀無奈,將他攬住,眼眸溫和而又平靜,我不會完全死掉,這個方法能讓我留下一抹意識,我會附生在你的身上,如影隨形地跟著你。
他愉悅地勾唇,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甚至還有狂妄的興味和期待。
我要日日夜夜糾纏你,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寸身體,我都會細(xì)細(xì)描摹。
我不會甘心只化為意識,既然能夠替代生死,也肯定有辦法重新?lián)碛猩碥|。我會重生的,時郁。
時郁凝滯住,半晌才問:你很早就做了決定,對嗎?
別把我想的這么聰明。聞祀的手落在他的后頸,像一開始那樣碰他,我以為沒有什么能威脅到我,但總有我沒想到的。
就比如現(xiàn)在。
聞祀輕輕笑了,眼尾卻有些紅,他的眼眸漆黑,像是深沉湖水里蕩漾出的月光。一滴透明的淚珠滴落,在他眨眼的瞬間,只有眼底余下的濕漉痕跡能看出情緒,可是時郁,你沉睡了幾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