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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小銀也長這么大啦,真是的,長的越來越漂亮了,比我家閨女還漂亮呢!」
呃,這位阿姨,你是不是把我當女孩子了?柳銀心中這樣想著,但好在,仍然是忍住了脫口而出的沖動。
哪有用「漂亮」這倆字來形容男生的?
「哈哈哈……」見到自己的兒子被表揚,當媽的自然也很高興,于是柳銀的母親一臉自豪地說道,「臉蛋長的漂亮,是因為平時的營養好啊。」
別扯了,媽,您老平時周末才回家一次,我的一日三餐要么在學校食堂解決要么就是自己煮面吃,哪來的營養——這句話,也同樣被柳銀吞進了腹中。
這種話平時可以說說,在外人面前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又跟姨媽互相寒暄兩句,柳銀這才離開了廚房,打開了客廳的電視。在客廳的原木長椅上坐下以后,柳銀一邊看著新聞中播報的新聞,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廚房內的對話——
「我說,素云啊,你也得勸勸妹夫,別搞什么文案工作了。那一個月才一兩百的工資有什么好掙的?還不如找鄉親們湊點錢,像我家一樣開個廠子,保管能賺大錢。」林美琴這樣說道。
林素云,是柳銀母親的名字。
「我也有這樣說過啦,」炒菜的聲音停止了,老媽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柳銀的耳際,「只不過你妹夫覺得那樣太冒險了,還不如現在的鐵飯碗能做一輩子。」
一邊說著,林素云一邊盛滿小白菜的盤子走了出來,將菜擺到了餐桌上。而林美琴,柳銀的姨媽也跟了出來,嗤之以鼻道:「哎喲,這年頭哪還有什么鐵飯碗啊!而且,趁著年輕多賺點錢,老了就能享清福,能不比拿著這點工資干一輩子好?」
林素云只是苦笑了一聲,作為回應。
「別人不說,就說你姐夫吧,」林美琴拍了拍胸口,趾高氣揚地說道,「他前年開染印廠的時候,根本什么都不懂,這兩年摸爬滾打,接到的訂單越來越多,現在,不僅把老家的三層樓翻修了一遍,現在,都準備去城里買房了。」
染印廠,就是對布料和紙張進行染色處理,然后批發成品色布的工廠。
沒想到姨丈開的工廠和柳銀的本職還頗有一絲聯系,以后,得找個機會了解一下才行。
只不過,林阿姨啊,并不是誰都能那么運氣好,在沒有學過專業知識的前提,盲目地糾結鄉親們一起開個工廠就能大賺錢的,凌嵐的父親開的青鳥服裝廠,就是一個很好的反面例子。
柳銀在心中這樣想到,不過并沒有插嘴。
「而且,你看我這身衣服。」林美琴抖了抖她的暗紫色外套,炫耀道,「我這身貂皮,可是值個兩千多塊錢呢,要在前年,我想都不敢想我自己能穿上這種衣服。」
「兩千塊?!這是真的?!」林素云顯然大吃一驚。
柳銀也同樣吃了一驚,不過倒不是因為這件衣服的價格,而是他才剛剛注意到這個問題——話說,姨媽,你大熱天穿著這身貂皮外套就是為了顯擺的嗎?真的不熱嗎?
不過,兩千塊錢的貂皮外套啊,這一身衣服都能夠得上柳銀父母各自將近一年的收入了。
花這一大筆錢去買一件外套,姨媽家的富有程度可見一斑啊。
只不過,事實真的如此嗎?
「阿姨,這身衣服,能借我看看嗎?我從沒見過這么貴的衣服,想長長見識。」
代替面對著眼前的炫耀而一臉尷尬的母親,柳銀站起來,微笑地問了句。
「小銀,你添什么亂呢?」林素云白了自己兒子一眼,說,「你也聽到了,這身衣服可貴了,弄壞了怎么辦?」
「哈哈,不要緊,不要緊!」林美琴卻是開懷一笑,毫不猶豫地脫下這身厚重的外套,微微吐了口熱氣,說,「我也是忘了把外套脫下來了,這大熱天的可憋死我,既然小銀要看就拿去看,小孩子家有這好奇心是正常的。」
接過姨媽遞過來的貂皮外套,柳銀對她話語中的耀武揚威恬不為意地笑了笑,隨后抱著這身厚重的外套又重新坐了下來,手指逆向撫過這皮草的表面,又細細瞧了瞧表面的暗紫色光澤和根部皮層——嗯,這皮草,的確跟真正的貂皮十分相似。
不過,也僅僅是相似而已。
偽物無論如何費盡心機的模仿真物,也改變不了虛偽的本質——
「這身貂皮,是人工纖維仿造的哦。」柳銀將這外套遞了回去,眼皮抬也不抬,就這樣斷定道。
「咦?!」這姨媽顯然是大為驚詫,甚至都忘了伸手去接回衣服,愣神道,「這兩千塊的衣服,怎么就是仿造的了?」
「是啊!」林素云也附和著,向柳銀責怪道,「小銀,話可不要亂說。」
在林素云的印象中,柳銀可從沒學過服裝鑒定,什么時候居然能鑒定這種高檔衣服的真假了?所以,她認為,柳銀定然是在胡說!
柳銀對兩人的責問則不以為意,只是將手中的衣服塞回林美琴的懷中,故作天真地說道:「因為你想啊,小動物如果皮毛太過亮麗,呆在陽光底下豈不是立馬就得被捕食者發現?同樣反過來也可以說,獅子老虎這類的捕食者如果不用皮毛對自己進行偽裝的話,大老遠就會驚動小動物呢。」
「這個,跟這件衣服有什么關系?」林美琴聽得云里霧里。
「我只是舉個例子來說明動物皮毛的光澤而已,」柳銀揚起嘴角,說,「真正的動物皮毛,一般都具有良好的吸光性,在光線照射下會呈現出像是墨晶一樣的淡淡的、暗沉的光澤,并且色澤分布極為均勻,不會起鏡面,而不是像仿造皮毛一樣,在光線下雖然顯得光彩耀人,但色澤分布不均,強光下會有忽明忽暗的感覺。阿姨,你仔細看看你手里的外套,光澤是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