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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固執地還想再給自己一點希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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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西時桉靠在床上看書,視線卻時不時飄向門的方向,最后索性黏在門上不動了——按道理講今天是他和海盜結婚的日子,雖然他是覺得這個婚有如兒戲,遲早是要離的,但是海盜總不會今天反而不來騷擾他了吧?
果然,晚些時候門被從外面“吱扭”一聲推開了,這樣不敲門直接進來的人只有一個。
西時桉連忙把視線轉移回書上,做出專心看書的樣子,雖然他覺得船上這些書都無聊透了。
海盜還是和往常一樣,換好衣服后坐在床邊上絮絮叨叨地給他講著自己的打算。什么他們今天就算正式成婚了,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什么現在船上條件比較匱乏,海上環境不太太平,有多方勢力在探尋銀色閃電號的下落,所以只能在下周末在船上給他辦一個簡單的婚禮,等以后有條件了回到大陸上再給他補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西時桉假裝根本沒在意沒在聽的樣子,翻著書頁不說話也不響應,其實每個字都記在了心里,他甚至在海盜說到“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特意想了一下今天是九月十日——他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天生記憶力就比常人出色的多,聽力又沒問題,過耳不忘也不是他的錯,代表不了什么。
銀洛說完之后又開開心心地摟著他睡覺,像之前每一天一樣從后面扒著他貼著他,小動物一樣拱著吻他,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腰上和肩胛上,聲音柔軟地“小蜜糖”“小寶貝”一通亂叫。
這才是正常的樣子。
西時桉只覺得從岸上回來后就積在胸前的一股郁氣不知不覺地消散了。
騙了婚還不知道趕緊來討好我,一下午都不見人,等我恢復力量了十個禁咒也不夠你還——不過現在這樣還勉強像個樣子。
他照例在心中冷冷地算著帳,同時感受著身后海盜停下親吻討好的動作,開始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把臉貼上他的背。
這是睡覺的姿勢,他知道銀洛這是要睡覺了。
果不其然,銀洛就著這個姿勢在他脊骨上親了親,溫聲道:“我的小蜜糖,晚安。”
西時桉在心中哼了一聲,第一萬次對“小蜜糖”這個稱呼嗤之以鼻。
然后他就聽到海盜用極輕極輕、幾乎難以分辨的聲音道:“……小蜜糖,你可不可以對我好一點,好一點就可以了……我們已經結婚了,我們就試一下好好過好不好……”
不好,要不是這個破神殿出了故障,這個婚根本結不成。他冷硬地在心里拒絕著。
只聽海盜用比方才更輕的聲音繼續道:“……試一試,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離婚,我就放你離開……”
海浪聲中,他的聲音仿佛夢囈一般。
西時桉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15章 反天
第二天在西時桉醒來之前,銀洛就輕手輕腳地下床離開了。
他在網上看了一些通俗讀物,從理論上驗證了索菲亞昨日所說的話的合理性。在那些包含強取豪奪情節的小說里,強取豪奪的人的下場通常有兩種。
第一種強取豪奪的人是男主角,在對女主角強取豪奪之后幡然醒悟,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愛上了女主,決定為了對方的幸福放她走,然后在之后偶然的機會中救了女主,女主被他感動,從此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第二種強取豪奪的人是男配角,在對女主角強取豪奪之后幡然醒悟,發現自己已經徹底愛上了女主,決定為了對方的幸福放她走,然后在之后偶然的機會中救了女主,并為救女主而掛了。
這兩種套路中強取豪奪這個人的行為基本沒有太大分別,結局不同只是因為他們在書中的戲份不同。
銀洛不太肯定自己會是主角,他只能肯定昨天索菲亞對他所說的話——他會突然產生那樣的想法,應該是因為訂立婚契后更愛小蜜糖了,所以寧愿自己痛苦也要無私地讓愛人幸福、給對方自由。
當然還有第三種套路,就是強取豪奪的人一直沒有幡然醒悟領悟到無私的愛,一直控制著女主。如果這個人是男主,劇情會安排他為女主犧牲一次來得到女主的愛的;如果這個人是男配,那他通常會被翻身做主的主角徹底報復。
銀洛覺得自己正在第三條路上走著,即使隱隱生出了“放小蜜糖離開吧”的念頭,但臨到頭來還是放不了手。
而且小蜜糖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護,空有貌似不一般的身份和出身卻沒有相應的實力,萬一他離開之后被別人欺負怎么辦?萬一他被別人劫走了怎么辦?
那還不如留在我身邊,我會欺負他,但我也會加倍對他好的。
我們都結婚了,之前的愿望已經實現了,一定會一直在一起的,沒人能拆散我們……嗯,如果我能想辦法俘獲小蜜糖的心讓他也真正愛上我就更好了,說不定有朝一日還可以去找黑巫求到秘魔藥……然后,咳,小蜜糖一心軟可能就會答應生一個小小蜜糖給我……
銀洛用這套理論很快說服了自己,并陷入了對未來婚后生活的美好暢想中,精神也再次振作起來。
而比起已經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海盜團長,副團長索菲亞正在認真思考另一個問題。
銀色閃電從來沒有劫過人,但她也清楚劫人和劫財是不同的情況,銀洛劫回來的這個男人明顯身份家世不凡,為什么卻一直沒有得到任何關于找人的消息?是他沒有親人?還是他在親人眼里不重要?亦或是他家里的人本來就想伺機除去他?他又為什么獨自乘坐那艘遍布著高級魔法陣的游輪出航?游輪之前為什么會發生堪稱恐怖的魔法爆炸,他被銀洛發現的時候為什么會昏迷?
都已經結了婚了,銀洛甚至都沒問過對方這些問題,不過問了那人也未必會說,他們也就無從知曉。索菲亞倒是記得銀洛提起過男人的家鄉在光耀帝國,她擅長信息搜索和情報分析,排查了一遍光耀帝國的年輕貴族的訊息,卻沒發現與被他們劫來的那人的基本信息吻合的人,只有幾個似是而非,也沒傳出失蹤的消息。
不過事實上全部條件都比較吻合的人也不是沒有——光耀帝國前段時間在碧羅斯海域消失的年輕貴族、大魔導師西時桉。索菲亞卻只搖搖頭,便翻過了這一頁的消息,不管怎么說,那個天天被阿洛摟抱著偷親著叫著小蜜糖的男人也不太可能是那位傳說中的大魔導師。
還是讓阿洛有機會多從他新婚夫人那里打聽些消息吧。結婚了還對對方身家背景一概不知,這有些不像話。她也覺得有些不踏實,好像有什么事被忽略了一樣。
晚上銀洛回了自己的臥室——不是他突然轉了性不去找西時桉了,而是他已經把西時桉搬到自己的房間了。
西時桉拿著筆坐在木質書桌旁演算著一個新魔法陣。
銀洛湊上去看,卻看不出他畫的是什么。
“小蜜糖你在畫什么?”他搬了一把小木凳挨著西時桉坐下來。
西時桉瞥眼看了他一眼,可能是他的錯覺,他居然覺得海盜這樣乖覺地挨著他坐下發問的樣子有些……乖巧?
“是星系圖。”西時桉隨口編道,篤定銀洛看不懂,“我以前是帝都一所學校的榮譽天文學教授。”
其實是光耀帝國皇家學院的榮譽魔法教授。
“喔。”銀洛應道。和他猜想的差不多,所謂“榮譽”就是不用日常授課,這種閑職和他的小蜜糖很適合。他就猜小蜜糖是一個生活優渥、不為生活煩惱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貴族后裔。
所以他要更努力養小蜜糖了。他做海盜已經積累下豐厚的家底,但總覺得這不算正經營生,他也不想愛人陪自己在海上做一輩子海盜。他還是想自己的小蜜糖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能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擔心就可以過上舒適安逸的生活。
有他就夠了。他會給小蜜糖這世上最好的一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