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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時桉開始有意識地、百般呵護地對銀洛好。力量女神的生日宴已經過去了一周,他還找借口在光明神域待著不回去。
他以為他這樣做了銀洛就會重新愛上他,像以前一樣愛他,他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了。可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卻越來越失望,乃至陷入了絕望——銀洛親近他,在身體上和他無比的親熱,如同一對最甜蜜的夫妻一樣。但是除此之外,他對待他和對待其他人還是一摸一樣,沒有任何不同。只要離開床塌,銀洛就只會用把握地恰到好處的距離,親近而不失尊敬,同時帶著些微疏離的微笑地叫他“哥哥”。好像除了肉體上的親密和糾纏之外,他們就只剩下那單薄的繼兄弟關系一樣。
銀洛在很好的履行他說過的話——“你不用擔心,也不用負責。在光明神域這段時間只需要享受就好了,等你回到黑暗神域,我們就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
西時桉越發地索求無度,只為了讓銀洛看向自己的眼神能微微有些不一樣。但是每次他看到對方歡愉過后看向自己時輕輕淡淡毫無其他波動的銀灰色眼睛時都忍不住又一次失望。
他忍不住想,阿洛曾經是愛我的,他那么愛我,為了和我結婚不惜跪在神殿三天三夜去求光明神……所以我把記憶還給他,他是不是就會還像從前一樣愛我?
第96章 記憶
再也受不了曾經的愛人如今的態度, 有一天西時桉忍不住故作若無其事地平靜問道:“阿洛, 你喜歡我么?”
兩人剛親熱完,還緊密地相依相偎著, 銀洛原本已經閉上眼準備休息了,聞言后轉過頭詫異地看著他, 小聲驚訝道:“哥哥你在說什么呀?”
他望著西時桉的眼睛,促狹地笑了笑, 銀灰色的眼眸中有著同樣戲謔而調皮的笑意。他主動吻了吻西時桉的唇, 輕聲道:“你是我哥哥呀。哥哥你是不是想吻我才故意問這種傻問題?”
西時桉最不想要的就是銀洛這種若無其事避重就輕的回答。他緊蹙著眉,偏過臉煩躁道:“我不是你哥哥。”
明明曾經那么喜歡他的, 明明要和他求婚過一輩子的, 明明已經準備在一起了的……怎么突然間就忘了,全都不算數了呢?
對了,是他消去了他的記憶。所以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西時桉只覺得一股莫大的難以言說悲涼涌上心頭, 他回過頭想握住銀洛的手,銀洛卻已經累了,并不想理會自己這位繼兄陰晴不定的脾氣,于是轉過身子敷衍道:“好好好, 你不是我哥哥, 我們本來就沒有血緣關系,黑暗神域從不承認你母親和我父親的婚姻,所以理論上講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嗯,我要睡了。”
在如今的銀洛心里自己這位繼兄是自己的第一位情人,他理智地知道這段情人關系潛藏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穩定性, 他的繼兄不是一位他可以輕易擺平的人,但一些東西偏偏正因為危險和未知而誘人,他又舍不得和對方親熱時銷魂蝕骨的快感,所以隨遇而安地任由這段關系保持并發展了下去。
但他始終沒打算讓這份關系更進一步,他心底的聲音一直在冷冷地提醒他不要愛上對方,對方不是適合愛或是他愛得起的人。所以他一直謹慎地未曾跨越情人和愛人之間那條隱約卻分明的線——他和西時桉做天下所有愛人所做的親熱親昵的事,卻謹守著不肯動心。時時刻刻無微不至地照顧對方感受,關心對方是愛人才會做的事,他們不是,他們只要在感官上互相取悅對方就可以了。
西時桉回過頭,卻只看到銀洛的一個背影。他有些惶然地收回手,閉了閉眼,等到身側傳來對方平穩的呼吸后才重新伸出手去,從背后擁住了銀洛的腰,擁進自己懷里。
他想起了傍晚的時候,在酒吧里愛人對著一個年輕女神笑得燦爛,還會耐心地教對方區分不同種類的酒的味道。那樣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笑和無微不至的照顧是他如今都很少能得到的饋贈,銀洛卻毫不吝嗇地給了別人。
嫉妒的火焰燃燒吞噬著他的內心,他面上卻還要不動聲色,在阿洛說著“哥哥我過去一下”離開他走向別人的時候平靜地點頭。他沒理由阻止,沒立場不悅。那只是意外和他發展出了親密關系的繼弟,他沒有任何權力干涉對方的生活。
他在對方的世界里,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或許和那個在酒吧里偶遇的年輕女神沒什么不同。
這個事實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受夠了這樣的日子。他想要阿洛,不僅是人和肉體,還有他的心。他不想讓銀洛繼續用“哥哥”這個稱呼敷衍他們的關系,或者如他方才所說的,他們其實什么關系都沒有。
他們是愛人,他們本應該結為伴侶,共度余生。他本該是阿洛心中最特殊的一個。
西時桉抬起手,輕輕搭在銀洛的額頭上,終于忍不住將他想過很多次的想法付諸實踐——如果阿洛恢復有關他的記憶,就會像以前一樣愛他了吧?
西時桉閉了閉眼,收回手,坐起來靜靜地看著銀洛熟睡的模樣。等到阿洛再次醒來,一切就會像以前一樣了吧?
可是結果總是不如人所愿。
第二天清晨銀洛睜開眼,看向他的目光先是帶著一絲迷茫,隨后就化為了前所未有的復雜和淡漠。很快那份復雜也消失了,他只是淡漠地看著他,然后說了聲“打擾了”就利落地穿上衣服轉身離開。
那之后三天銀洛沒再回過神皇宮,西時桉問皇宮里的侍者才知道,銀洛去光明圣都城郊的別宮去度假了。
他追去了別宮找他。銀洛先是避而不見,實在避不過去見到他后神色也是淡淡的。
光明神域的王子殿下輕輕搖著頭,苦笑著對他道:“西時殿下,我知道你不把我當作兄弟,自然也不會講什么兄弟情誼。但至少……至少看在母親的份上,你還是放過我吧。那些愛情魔法的實驗,我實在沒法陪你做。”
他嘴上說著抱歉,眼神還是和那天早上醒來時一樣的淡漠,說話時也始終偏著頭。即使他看著西時桉的時候,銀灰色的眸子里也不會映出他的身影,只隱約能看見一個淡淡的影子。
西時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茫然地收回原本伸出的試圖去拉銀洛的手。他徒勞地解釋著“不是魔法實驗”“阿洛我真的喜歡你”,銀洛也只是垂著眼笑著搖頭,告訴西時桉他累了,要回去休息,有事改天再說。
他怕了他這位繼兄殿下了。
當時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足足一年多的時間,從相遇到相愛,那些纏綿的愛語,那些甜蜜的親吻,那些相互著擁抱地醒來的寒冷清晨,那些相互糾纏著誰都不舍得率先離開目光閉眼睡去的夜晚……哪一個不比這些解釋更真摯呢?
因而他從未懷疑過他們是彼此相愛的,他從未懷疑過他們可以一同面對可能遇到的任何困難,被光明神留在光明神域學習的那段日子里,他也一直毫不懷疑地相信著他回去后愛人或者會狠狠罰他一頓,但是是一定會等著自己的。
可是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演戲,不過是一場對方安排好的愛情魔法實驗……自己的愛,不過是玷污而已。
即使是這樣他也認了。
是他傻,是他深愛對方不可自拔,偏偏要幻想對方一樣愛他。西時桉把真相告訴他,他也不會再糾纏的。可是為什么要拿走他的記憶……他答應了可以不再愛他,永遠不愛,不沾、不染、不碰,為什么還是要強行拿走他的記憶……
銀洛自認當時是他偏偏要招惹對方,還一頭熱地陷進去,自作多情地要愛對方,后來換來這樣的結局,他自己也要負一半的責任。所以他不準備報復西時桉,但是同樣的錯誤,也絕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銀洛有別的事,不可能一直在別宮躲著。那次見面之后他搬回了神皇宮,卻沒回自己的宮殿——黑暗神域的魔法之神殿下就在他的宮殿里借住。
銀洛和西時桉這樣先是曖昧不清,后來又變成一個追一個躲的樣子自然瞞不過太多人的眼,很快光明神域的神祗間就興起了各種各樣的傳言。
一直滯留在神皇都做客的冰雪女神也聽說了這個消息。
她主動約銀洛見面,并且開門見山地主動提出道:“殿下,您愿意和我訂婚嗎?”
銀洛知道冰雪女神有這方面的意思,之前因為惦記著黑暗神域的愛人的緣故,一直沒給對方留任何幻想空間,卻未曾想到對方這次會如此直接,聞言嚇了一跳,隨后笑著搖頭道:“您不要開玩笑了。”
“我是說真的,”冰雪女神淺笑道,“您最近可能遇到了些困擾,和我訂婚說不定能幫您解決這些煩惱。”
銀洛還是笑著搖頭:“這對您而言不公平。”他委婉地暗示著他對對方并沒有這方面的念頭或意思,他不喜歡她。
“殿下您有喜歡的人嗎?”冰雪女神換了個方式問道。
銀洛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