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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昱是那種只要愿意做,勢必會做到極致的人,心無旁騖的一筆一劃,讓旁邊的南光差點淚奔:多久沒見過他的世子爺有這般專注的表情了!這南谷真的來對了,無論這符咒之術有沒有用,能重溫南昱這個認真勁,已經讓他激動不已了,握筆的手禁不住有些顫抖。
畫完停手,長老全尤下場巡看一圈后,停在南昱桌前良久,隨后拿起他的符紙舉高對眾言道:“這是今日畫的最標準的。”
南光又一次激動得淚花翻滾。
南昱心里涌起一股久違的快感,這種快感不似那種淋漓發泄后的痛快,也不似居高臨下的優越,而是一種很簡單,類似兒時因一手好字被先生夸獎的得意,沒有任何獎勵,只是一句認同的話,就足以令他神清氣爽。
這種感覺一直持久到黃昏,坐在竹屋旁的大石頭上,寥寥幾筆朱紅的黃紙,竟舉著欣賞許久,直到一個紅色身影映入眼簾,才手忙腳亂的收了起來。
風之夕瞟了一眼南昱藏在身后的黃紙,表情難測。
“小... ...”南昱張口。
師叔兩字還沒說完,人已離去,竹林小徑上只留下一個紅色背影。
一整天的好心情被瞬間破壞了,剛才那百看不厭的黃紙現在成了垃圾,被南昱隨手扔在路邊,一臉黑線的人沖著身旁的竹子狠踢了一腳,驚飛一林宿鳥:“什么人啊,裝什么裝!”
若不是打不過,小爺我定摁下你那白凈的腦袋跪地給我認錯,隨便把你那裝腔作勢的黑傘一腳踢掉,讓陽光照死你得了!
屋里的南光見他的主子面色大變,不知何故,剛才還一臉陽光,此刻烏云密布,為了避免接下來的電閃雷鳴,南光生生壓住了關切之言。
多年經驗,將他的主子留在屋內自己避開,不當這個出氣筒為妙。
南昱也不知自己抽的什么瘋,從小到大還無人這般無視過他,今日得到鬼宿全尤一點肯定,差一點就讓自己下定決心好生修習了,此刻又覺得自己課堂上那種認真可笑之至。
悻悻倒頭將那一腔悶氣卷進鋪蓋里。
床前窸窸窣窣的響,似有人靠近在掀他的被窩,南昱以為是南光,正愁沒地兒撒氣,一腳踢了過去。
“咦,嘻嘻,抓住了!”腳被人拿住無法動彈,南昱起身一看愣了。
陵光君身著一件花里胡哨的青綠色長袍,領口袖口還精繡龍紋,要多浮夸有多浮夸,正笑嘻嘻的對著南昱:“徒兒好身手!”
南昱慌忙收腳下地:“師父!”
“唉,別太拘束!”明卻擺擺手,自己卻往床上一躺,四下摸索了一番:“這屋子還住的慣不?小昱。”
小... ...昱?
南昱又被他師父搞凌亂了,眼前這個不拿自己當外人抓腳的南谷宗主,鬧的又是哪一出?
“住的慣,師父費心了。”
“我也覺得不錯,收拾得有模有樣的。”陵光君從床上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我這身衣衫如何?這可是東嶺現下最流行的款式,你們京城都少見到吧!”
難怪了,南昱正疑惑南谷的服紋怎么會繡龍,居然是東嶺的宗服,這南谷宗主還真是不拘一格啊!
“很華麗!”南昱不知道如何描述:“師父怎么會穿東嶺的衣服啊!”
“這你就不懂了,四宗里數東嶺最擅服飾,每年皆會出很多新款,引得其他宗門競相模仿,當然,南谷的服飾也不差,可我不是圖新鮮么,紅衣服穿膩了,也嘗試一下別的顏色,你覺得這青色會顯得我膚色黑嗎?”
南昱越發覺得接他師父的話有難度:“東嶺還賣衣服?”
“送的。”陵光君漫不經心的在房里轉悠,拿起桌上的一個硯臺把玩起來:“孟章君每年都會送一些衣物給浣溪君,之夕厭惡他,不收。我覺得送回去也可惜,便留下了。小昱若喜歡,改天去師父那里挑幾件!”
“不用了!”南昱一口拒絕。
感情師父對外一副一本正經,私底下竟有如此癖好!
不過見他年紀也不到四十的模樣,這么一收拾打扮,還真看不出來有個十九歲的兒子,和明朗要是站一塊,說是兄弟倆怕也沒人懷疑。
“我就是順道過來看看你住得如何,有什么問題只管和師父說啊,對了,你送的那些寶貝,我看過了,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你說你,雖是富家子弟,可也不能這么揮霍啊!回頭省親時帶回去吧,我留幾樣即可!”明卻邊往外走,南昱送出門去。
“家里有的是,師父就留下吧!”
陵光君擺了擺手,朝竹海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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