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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第十二天零點以后下班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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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的亮光熄滅,辦公室里變得漆黑一片。
好餓,哦不對,好困,七海陽菜覺得自己的胃里好像被埋了一顆火球,她想自己應該先去洗個澡,鼻腔里被一股子酸臭味填滿,她皺著眉頭聞了聞工作服的領口,好像和自己沒什么關系。
于是便拿起已經續過三次咖啡的馬克杯,她起身走到茶水間丟進了洗碗機。然而該死的好奇心讓她放不下那陣惡臭,停住腳步猶豫了幾秒,七海轉身尋著氣味找過去。
實驗室的環境溫度沒問題,試驗體密封條沒問題,標本室的門也鎖著,實驗垃圾處理更是沒問題,她稍微松了一口氣,但是離味道來源似乎越來越近了。走廊的聲控燈每走一步就亮一盞,地上有深色的腳印,一瞬間放松下來的精神又變得緊繃。
是血跡?
七海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兩手向上做了個拉伸動作,還是早點下班吧,都出現幻覺了。
“救……救命……”
腳腕突然被人抓住,七海兩眼瞪得碩大,用盡全身的力氣踹過去,結果兩只腳都被人按住,不知名生物一點點向上爬,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她的腰上。
“好臭。”
七海這下能確認味道來源了,同時也確認了不知名生物的身份。
“那盒腌菜在冰箱里放了大概有一個世紀了,你的鼻子和眼睛到底哪一樣是擺設,我記得我給你移植的是視網膜吧。”
七海一臉嫌棄地看著地上那一灘宛如化學武器的過期腌菜,又更加嫌棄地看向了癱坐在地半張臉藏在了長劉海里的家伙,男人身上那件寬松的白色短袖上有莫名污漬,腳上的鞋更是已經被腌菜染了顏色。
“這是謀殺,謀……謀殺,對第一部隊的……”話沒說完,男人又趴倒在了地上。
好想讓他死在這里,七海剛要下意識深呼吸,求生欲讓她立刻停止了這個動作,于是她翻了個白眼,熟門熟路撥開房間里疊著的一個又一個快遞箱,在那后面找到了一個辦公柜,拉開第二層抽屜,從里面翻出一盒胃腸藥,藥片被摳得亂七八糟。
“還差三個禮拜過期,能吃。”她把剩下兩片放在手心,對著男人伸出手。
“那水呢……”他有氣無力地擺出可憐樣。
“直接吞吧混蛋,”七海扯住他的頭發,硬塞進了他嘴里,“咽下去。”
“唔!”壓根來不及反應,藥片的苦味蓋過口中吃下的腌菜,男人的表情變得極其痛苦,他咳嗽了好幾下,感覺自己會被活活噎死,直到確認自己還活著,他終于有了力氣,撐著地板直起上身說:“該死的,你這女人要殺了我嗎?”
“你這是對救命恩人該說的話么?”七海故意踢了兩腳那些快遞箱,推了推眼鏡,“好了,我現在可以下班了吧,鳴海弦隊長。”
她一字一頓,像是這個名字燙嘴似的。
隔音并不好的基地宿舍,腳步聲重一點都能傳進門內,除了三樓最西邊,那起初是一間術后休養室,或者說是隔離室,最為封閉,幾乎沒有同事選擇住在這里,不過這對七海陽菜來說倒是剛剛好,永遠照不進的陽光,永遠傳不出去的聲音,反而讓人安心。
房間將將六疊半,有一套簡易的廚衛,七海搬進來時將原先的單人床挪到角落,變成了堆放電腦和參考書矮桌,而應當擺著床的位置只有一個老式的扶手椅,掛著一件洗到發白的沖鋒衣外套。
“早上起來再洗澡吧。”七海自言自語說完剛準備在椅子上坐下,結果抬手就聞到袖子上的酸臭味,“媽的,那個笨蛋……”
時間在此刻跳過了第二個整點,凌晨一點,早已是新的一天。
到今天為止,剛好過去了整整六年,距離那份蓋著討伐廳公章的文件被送到出云科技研發部,距離七海陽菜被外派到第一部隊有明臨海基地,距離哥哥陽平翻過陽臺一躍而下,距離第一次見到怪獸一號基因絕對適配對象鳴海弦……都是六年。
實際上,七海并不知道如何回憶那一天,她只是和往常一樣踩著點打卡進了研發部,同事們也剛到,還沒從睡意中完全脫離,郵箱里就蹦出了新郵件,在心里念著部長有必要殘忍到這個地步嗎,結果發現是來自總公司的人事調令。
怪獸一號視網膜的武器化利用,基因適配……而后是討伐廳發布,最后地址寫著有明臨海基地。她擇出了關鍵詞,大概理解了這份調令的目的,但外派地址離她和哥哥住的公寓通勤距離太長,她沒辦法讓失去雙腿的陽平一個人留在東京。
剛準備拿著打印出來的調令去部長辦公室時,另一個消息傳來,是一通來自急救中心的電話,那邊的女聲平靜而溫和,就這樣告知了七海陽平的死訊。通話結束,七海放下手機,也帶上了門,她脫力似的坐回辦公桌前,點開oa系統打開那份調令,按下了接收。
討伐廳要求企業人員于當日午后到達第一部隊技術組報道,部長聽說了陽平的事情,本想幫她通融一天,七海卻只是請了半日假期,草草處理了哥哥的事情,趕到技術組時也不過是傍晚。
那時候已經進行了最后一遍完整的基因檢測的實驗對象就坐在會議室里,包括彼時仍是第一部隊隊長的四之宮功,她沒有為自己的遲到多做解釋,只是立刻開始了試驗工作。
“還以為出云科技會派個牢靠的人,”躺在手術臺的年輕人看著七海陽菜,“你高中畢業了吧?”
“我和你同齡,一號實驗體。”戴著口罩的七海面無表情,完全沒把眼前的人看成是人類。
“我有名字,我叫鳴海弦。”要不是被捆在臺上,他大概就要坐起來和她理論了。
“知道了,一號實驗體,閉嘴。”七海用力按著他的肩膀,同時看向了麻醉醫師,“麻煩您了。”
如所有人所見,鳴海弦和七海陽菜的初遇氛圍非常糟糕。
視網膜移植手術進行得很順利,只不過頭兩周的模擬演練的成功率依然很低,在替換上新的一對調整好的實驗品時,鳴海主動提出要應用于實戰,這遭到了七海的強烈反對,她認為這個階段可以改善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與裝備的同步率。要是現在就投入使用的話,只會對實驗體有巨大反噬。
兩個人在食堂里就吵了起來,周圍一圈人只能上來拉架,否則戰力爆發的鳴海會把所有人的午餐都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