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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試圖用“沒關系的那是前輩”在心里安慰自己,因為基因融合和失去自我意識的感覺絕不好受,她再清楚不過了。
日比野卡夫卡,你一定也不會喜歡的。她在心里這樣說道。
身旁的鳴海一直沉默不語,七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們兩個人身后站著一個中隊的人,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一觸即發。突然地,監控屏幕變得漆黑一片,七海按下通訊器立刻聯系來棲,鳴海卻已經先她一步按下了開門按鈕,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武器。
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七海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先動了起來,通訊器中來棲正在解釋說剛剛的爆炸讓訓練場地內被厚重的灰塵包裹,監控室看不清怪獸八號與四之宮長官的方位,她卻沒有聽進去半個字,只是張開了蛛網將日比野與鳴海隔開,武器的刀尖距離蛛絲只有半寸的距離。
“你在做什么?”
鳴海對七海種種舉動的不滿好像已經到了極限,依然保持著攻擊的姿勢指著怪獸八號的胸口,看不見七海在面罩之下的表情,又增加了他的煩躁。
握著刀的手攥得越來越緊,他又繼續質問:“你在保護他?”
“我們從未接到過直接擊殺的命令?!逼吆U旅嬲?,露出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前額,鼻尖上還掛著汗珠,想來不會是因為悶熱,如此迅速地調動感官和使用蛛絲,她的體力又被消耗光了。
鳴海將武器重重的扔在地上,若是平時一定會被七海嫌棄不愛護裝備,但這時候他完全顧不的這些,礙事的面罩摘了好幾次才拿下來,他向她走近了好幾步,她不得不后退:“七海陽菜,你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嗎!”
退了兩步的七海抬起頭來,反過來逼近鳴海,她反問:“你管我是誰?”
然后收起了蛛網指著已經倒下的日比野卡夫卡,伸手撫上鳴海的眼睛說:“你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個核里面是什么,是一個心臟,這是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女人的手止不住顫抖,訓練了她這么長時間的鳴海對她的反應太過熟悉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下,他一下抓過七海的手,反手去觸碰她的耳后,這家伙的體溫越來越低了。
“鳴海?!彼闹畬m功在一旁提醒他,誰料平日里看著冷靜自持的七海竟也被鳴海的脾氣卷了進去,兩個人不僅當著最高長官的面,還在總部整個中隊和研發部的注視下,吵起了架。
這一句提醒加七海的癥狀總算讓鳴海先恢復了平靜,他攬過她的腰支撐住這個兩腿發軟的人,故作鎮定地拋下一句:“我把這個沒用的家伙帶走。”
剛要轉身卻又聽見了四之宮的聲音:“我再問你一次,你認為他是什么?”
半是虛脫的七海艱難地直起身,她回頭看向長官,堅定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日比野卡夫卡他只是與怪獸基因融合的適配者?!?
那之后過了兩天,關于如何處置怪獸八號的會議仍未得出結論,七海時刻與來棲聯系著,十分關注著總部的風向,她甚至回到第一部隊的當天下午就鉆進了實驗室里,將先前所有研究基因融合的資料都整理成冊,其中還有她自己的樣本。盡管她知道哪怕在會議上拿出自己與父母當年的論文,也很難在高層之中為日比野前輩正名,但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的話,她一定會后悔的。
然而那一日扛著她一路回來的鳴海卻賭氣似的躲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日沒夜地打著游戲,不和任何人說話,長谷川去敲門也沒用,部隊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東云作為代表跑去問七海,她也欲言又止,扔下“我不知道”幾個字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場面在眾人看來太稀奇了,難道是鬧分手了?
對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毫不在意,她也沒有時間去在意,因為七海又接到了旁聽會議的通知,這一次通知上并沒有第一部隊隊長鳴海弦,只有她一個人,議題還是沒有變,依然是對怪獸八號的處置。
看著桌角的那串車鑰匙,是鳴海后來借給她的備用鑰匙,七海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拿走了它,心想著:車又沒錯,我為什么要懲罰自己擠地鐵。
一進會議室七海就看到最角落位置上的亞白米娜,她抬頭同自己打了個招呼,悄悄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七海小聲問問:“今天會是最后一次會議嗎?”
“但愿是?!眮啺纵p嘆了一口氣,抓著自己手里的報告,稍稍有些緊張。
“我也帶了點東西來,”七海掃了一眼那些長官,基本都是從防衛隊升上來的,“雖然我覺得他們的知識儲備大概率理解不了這里面的東西?!?
后面半句話說得太輕了,亞白沒能聽清,她疑惑地嗯了一聲,七海則是尷尬地擺了擺手。
很顯然,與高層們據理力爭簡直是亞白米娜這種循規蹈矩的優等生不敢想象的事情,但是半小時后,她卻看到剛剛還坐在自己身旁搓著手念叨食堂有沒有炒飯的人手握一篇文章站起身,將自己被反駁的那些話一一回懟,同時給出了更加無懈可擊的論證。
就這樣,七海一個人接下了來自所有長官的質詢,最后似乎變成了一種大家只是想把她駁倒的局面,她的聲音越說越沙啞,但卻依然聽不出一點動搖的意思,在這個場合中能有一個人堅定地與自己站在一起,亞白莫名覺得心安。
只是她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小時,她與七海就被逐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