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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躲著長谷川的鳴海一樣在躲避著眾人的還有日比野卡夫卡,在常規的身體檢查結束后,他沒有收到自己的那份報告,得到的只有來棲組長的一句一切正常。但是七海的表情不是這么說的,日比野看得一清二楚,她從來棲手中接過紙質報告時那副明顯欲言又止的模樣,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嘗試去追問,七海卻沒有明說,她只說她需要再調查一下,目前沒有問題,讓他放心。
整個基地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一夜似的,所有人回避著下一秒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在短暫的平和之中,將自己埋進訓練場。日比野呆呆看著在對練的小此木與伊東,起身走到了室外場地,一圈接著一圈地跑,直到訓練衫被汗水浸濕,兩腿如同灌了鉛一樣,他喘著粗氣躺倒在跑道上,望著烏云密布的天空。
實際上七海陽菜并非無法給出答案,她只是太清楚結果了,甚至從一開始給前輩做檢測的時候,七海就已經發現了這件事,即便她沒有從自己的基因或是鳴海的基因之中檢測到足夠明顯的數據,可怪獸八號與前輩的融合確實給他們所有的適配者提了醒,被改造的基因真的會再也無法變回去。
“前輩你不可以再使用八號的力量了,你會再也無法變回人類。”
她無法輕飄飄地將這句話說出口。
更何況擺在七海眼前的待解答問題也不止這一個,借口幫忙著開會的長谷川給鳴海處理未讀文件,她總算得了機會打開鳴海辦公室里角落里那臺連著討伐廳內網的臺式電腦。
嫌棄地踢開了堆成小山的快遞盒子,七海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從床墊下面摸出了鳴海的證件,又環顧了一下整間辦公室,至少他最近沒有在屋子里吃過東西,聞不到奇怪的味道,也看不到泡面和零食的包裝袋。
難怪自己抽屜里的巧克力餅干兩三天就被吃完了,七海冷哼了一聲。
把地上的靠墊挪了過來,七海盤腿在電腦前坐下,插上鳴海的證件,熟門熟路輸入了密碼,看著系統上無數個顯示未讀的紅點,發件單位的名稱五花八門,最遠的時間甚至是上一年。為什么第一部隊的補貼和獎金審批總是比別人慢,這理由可真是難說啊。
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決定先把它們放在一邊,然后輸入了那個她惦記了好一段時間的機密文件編號。
由于機密等級過高,七海一開始擔心鳴海的級別也不夠,不過她一直都記得四之宮長官給了鳴海許多特權,因此在看到文件變成可讀的瞬間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家伙還是有點用處的。
真是師徒情深,她低聲念叨著。
項目報告的名稱明晃晃寫著怪獸三號基因適配實驗體孵化記錄,在七海加入工作之后的怪獸基因研究工作對人體實驗是有嚴格規定的,至少絕對沒有為了某個怪獸而培育適配者的事情發生,可是很顯然她父母主導的這個項目正如她所猜想的一般,討伐廳根本就是以盜用個人基因數據的方式選拔了怪獸三號的適配者。
說是選拔可能太好聽了,這些實驗體們從出生起就在被監控。
她與哥哥的名字赫然在列,可惜陽平沒有通過初輪篩選,而陽菜卻成了排列在名單中的最首位。
這件事中最諷刺的在于,七海覺得如果她站在出云科技與討伐廳的立場,也就是站在研發中心這群人的立場上,她甚至可以理解父母的做法。正因為他們的基因中存在著與三號共通的部分,所以剛出生的孩子也自然而然成了觀察對象。這個邏輯太好解釋了,最合適的實驗體就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怎么可能會拒絕。
細細想來,七海教授二人除了京都那間破舊的一戶建還有并不多的存款,根本就沒留下什么給他們。
當時屋子里大多的研究資料都被處理得干干凈凈,電腦被搬走了,書房被清空了。七海記得自己有一本用來記錄豆苗生長過程的小冊子都被搶走了,就因為封面上的字跡是爸爸的。最后保留下來的只有媽媽的速寫本,當時還在上小學的七海沉迷于里面那些怪獸解剖圖,偷偷帶去了學校,把它忘在了抽屜里。
兄妹倆來不及懷念與哀悼,陽平提前從中專畢業找了工作,因為他不希望妹妹被接去福利院。
可七海從未想過哥哥為什么能如此順利地進入戶塚建設,就像她從未想過自己后來為何能在體能測試沒有達標的情況下順利獲得東京討伐高校的全額獎學金。
現在似乎一切都有了解答,她之所以能一路走到防衛部隊的核心,看似步步設置了關卡,實際上走的是已經被鋪好的路。
身為研究員將自己代入實驗體的視角,七海心情變得有點復雜,以至于忍不住去設想,如果通過初篩的是陽平,世界上會不會就沒有她的存在了。
將這些思慮甩出腦海,她覺得握著鼠標的手有點發麻,便松開手握了握拳,然后接著點擊下一頁。目前對外公開過的三號適配者,一個不少,每個人都有著詳實的記錄,其中有幾個人七海沒有印象,大約是和陽平一樣都是被篩出去的。
翻到參與初期裝備測試的名單,七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和她一直以來得到的情報不一樣,為什么會這樣呢?
院長明明是一代適配者,可是這里標記的卻是二號實驗體,在她之前的那個名字太過陌生了,而且這個人更是除了七海之外,唯一一個符合三號全部的基因移植條件的人。更讓人驚訝的是,蛛絲發射器只是三號的武器設計中的輔助裝備,主裝備的作用——果然是意念控制。
主裝備后來被停止使用,而且還成為不得公開的秘密總要有個理由,她仔細看了這位陌生實驗體的資料,和院長相同,他也在通過裝備測試后參與過一次討伐,可院長連退役后的后遺癥治療都有標明,他卻只有一句“該實驗體于當日入院”就再也沒有跟進后續的情況。
根據報告中的時間與地點,她翻找了相關部隊的討伐記錄,看到了那一次的留存影像。
“抓到入侵人員。”
突然間脖子被從后掐住,誰的食指與拇指剛好壓在喉嚨兩側,七海被一陣窒息感脅迫住,可她沒有一點慌亂,只是很迅速地返回了桌面,接著扭過頭在那只手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