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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克利切……”雷古勒斯見狀立刻出言阻攔,但因為情緒波動,捂住胸口劇烈地咳了起來,神情也更加痛苦了。西里斯緊張地摟緊了他的肩膀,克利切也停止了自我懲罰,手足無措地立在一旁。
“咳,我沒事……”穩(wěn)定下來之后,他費力地喘著氣,看向克利切的目光中帶著無奈,“今后不要再這樣了,克利切……布萊克家族無論如何,都不該偷竊。”
“克利切知錯了,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眼含熱淚,按規(guī)矩本該低頭認錯,但卻不舍得將模糊的視線從雷古勒斯的雙眼上移開。
雷古勒斯繼承了布萊克家族最后的孤傲,向來不屑于這種低下的行徑——只有一次,他甘愿成為一場盜竊案的主謀。“這具身體無法承受太久,我的時間不多了……”他對西里斯搖搖頭,示意他把點心碟拿開,接著,招手把克利切喚到跟前,嚴肅地坐起了身,“克利切……那次分別之前,我交給你的任務,你還記得嗎?”
“克利切記得,克利切發(fā)誓會用生命守護雷古勒斯少爺的任務……”克利切面露慚愧,突然捂著臉嚎啕大哭了起來,“克利切是個沒用的廢物!”
雷古勒斯的臉霎時變得像尸體一樣蒼白,“你——你把它弄丟了?”
“沒有!克利切沒有弄丟它,克利切把它保管得很好!”他自知失言,忙嗚咽著解釋道,“但雷古勒斯少爺讓克利切做的事……克利切沒有做到,都是克利切的錯……”
“那就好……”雷古勒斯松了口氣,狀況因剛才的刺激又惡劣了一些,現在的他就像一根飄搖的殘燭,即便被強大的血咒強行續(xù)上,也隨時可能消散在另一陣風中。“具體的情況,讓西里斯之后為你解釋吧……那個東西,現在你可以拿出來了。”
克利切聞言愣住了,半張著嘴,巨大的瞳孔顫動了幾下。他看了眼一直被自己稱作叛徒的西里斯·布萊克,又看向了艾絲特爾身體中自己最尊敬的小主人,最后咬緊牙,用一動不動的沉默表達了自己對于這條指令的抗拒——他幾乎從未做過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他不信任我。”西里斯苦笑道。
雷古勒斯輕輕嘆了口氣,向前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克利切比餅干還要細的手腕。克利切被不屬于活人的冰冷觸感驚得一抖,“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
“他們是值得信任的……”雷古勒斯溫柔地打斷了克利切,他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必須要屏息才能聽清,“……我占用了這位小姐的身體,我能感受到她的目的……把掛墜盒交給他們,鄧布利多會替我把它銷毀的。”
“……”
克利切從未懷疑過面前這位“死而復生”的小主人是否假冒,他記得自己服侍過的每一位主人的眼睛,他們也能對得上關于藍莓小餅干的暗號,包括阻止他繼續(xù)偷盜時,完全就是雷古勒斯平日里的性格和說話方式。再加上剛才那句話——沒有第三個人會知道雷古勒斯所安排的任務的具體內容:那個獻祭生命才換來的掛墜盒,并不是要保護,而是為了毀掉。
于是,克利切吸了吸鼻子,從雷古勒斯手中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他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向房間里的那張床,佝僂的影子在地上越拖越遠,最后,他停在了床頭的位置。
那里張貼著褪色的剪報,有幾張被魔法顯影藥水處理過的照片還沒失效,上面是一些帶著金屬面具的黑袍人影。其中一張,唯獨中間的男子沒有佩戴面具,他被身后成群的食死徒簇擁著,攝像機偶然記錄下了他轉頭的瞬間:五官像是全部融化了,眼睛的部位是兩塊陰暗的深洞,哪怕透過這張黑白的照片,也能想象到它們蘊含的可怖的血色。這根本不是正常人類應有的樣貌。
克利切抬起手,一把撕下了這張令人生畏又厭惡的照片,把自己的右手按在了照片后的墻壁上。
墻壁發(fā)出了隆隆的響聲,幾秒鐘后,裂開了一個非常狹小的口子。他把手伸進去,扯住鏈條,用力拽出了嵌在里面的掛墜盒。
雖然經過一番粗暴的對待,掛墜盒卻完好無損,甚至連一條細微的劃痕都沒有。克利切用雙手捧著它回到座椅邊,在雷古勒斯的示意下,西里斯接過它,鄭重地把它戴在了自己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