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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老,他不應(yīng)該覬覦一個有著鮮活的青春的少女。
這是他今天想說卻沒說出口的話。
*
池阮一夜沒有睡。凌晨六點,她在他床頭放了用保溫杯煮好的很稀的粥,還放了幾顆藥片,在一旁留下的紙條:
“俞叔叔,我中午回來,如果醒了喝點粥再吃藥。”
她走的時候他仍然睡著,呼吸聲很平靜,但偶爾會皺著眉頭,輕輕哼幾聲,每當(dāng)這個時候,她會輕輕拍一拍他,幫他揉一揉肚子。
她看著他一張蒼白的臉陷入沉睡,均勻的呼吸,起伏的喉結(jié),長長的睫毛,又薄又勻稱的唇瓣,忽然再次感受到了一種由內(nèi)而發(fā)的母性。
好奇怪,明明他是叔叔,但她卻想要保護他。
他昨晚疼的滿頭大汗,身上都是濕的,枕頭也都濕了,她幫他翻了一個面,想幫他換衣服,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到了學(xué)校,她先回了宿舍。
剛進宿舍,只有陳韻還在,她正在背書包,打算出門,見池阮走進來,她心虛地看了她一眼,連忙走出去。
池阮心里有些奇怪,她放下書包,打開衣柜,想換件衣服,但卻愣在原地。
每一件衣服都被用剪刀剪壞,有的衣服上面還被用紅筆寫上:
“婊子。”
“滾出宿舍。”
“滾出h大。”
等等不堪的字眼。
池阮渾身顫抖,但心里卻有一種奇妙的平靜,她毫不含糊地拿起手機,打電話給110報警,警察讓她明天早上九點去公安局立案。
她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繼續(xù)去上課。
她一切如常,但是因為昨晚沒有睡覺,忍不住在一堂課上睡過去。
突然被人拍醒:“池阮,教授讓你回答問題。”
池阮抬頭,看著教授失望的眼神,心里一酸,咬著唇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會。”
教室里有人起哄:“人家早就榜上大款了,哪有心思學(xué)習(xí)。”
是陳壹樂的朋友。
教授看了那人一眼,冷冷道:“造謠一張口,毀了的卻是別人的一輩子,年輕人說話也得掂量掂量輕重,積點口德。”
下了課,教授讓池阮出去一趟。
她老邁卻睿智的眼睛打量了池阮一圈,斟酌道:“池阮,你一向是一個讓老師驕傲的同學(xué),你長得漂亮,或許年輕的時候能因為這個吃到不少紅利,但是我想給你一個忠告,別走了歪路。”
討厭的人的挖苦諷刺都不足以為懼,但往往最仰慕信賴的人的懷疑才直擊內(nèi)心。
她聲音有些哽咽:“好,謝謝老師,我不會的。”
接著,她又被導(dǎo)員叫去了辦公室,問她為什么要因為這件小事報警,說她太小肚雞腸沒有大局觀,又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肯定也有不檢點的地方。
池阮破門而出:“我不會撤訴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沒有吃早飯,昨晚也沒有睡覺,現(xiàn)在急匆匆地趕到俞允淮家,站在門口,感覺眼前一黑,險些低血糖暈過去。她深吸一口氣,忘記帶鑰匙,只能敲門,不知他醒了沒有,能不能站起來。
還沒有敲門,門就打開了。
俞允淮面色依舊蒼白,已經(jīng)換了干凈舒適的家居服,他一只手扶著門站著,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但比昨天好多了。
池阮剛剛想要關(guān)心他,俞允淮已經(jīng)皺著眉頭開口:
“阮阮,你臉色怎么這么蒼白,你不舒服嗎?快進來。”
池阮跨進來,突然眼前一黑,再次差點昏過去,俞允淮連忙扶住她,她慢慢緩過來,已經(jīng)被他扶到沙發(fā)上坐下。
“低血糖了吧?”他立刻塞了一顆糖在她嘴里,滿眼心疼自責(zé)地看著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池阮吃了糖,立刻覺得好了不少。
她剛想說話,俞允淮就先一步開口:
“我好多了,謝謝你阮阮,你別擔(dān)心。”他的視線輕輕略過她,生怕她有哪里不舒服,但兩個人都在觸到對方視線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眼睛,不約而同的想起昨晚的事。
喝醉的他。
以及,對她的短暫的依賴。
“阮阮,你先來吃點飯吧,我給你做了飯。”
他輕聲說。
池阮點了點頭,但看向他的眼神里還是很擔(dān)憂:“你應(yīng)該再休息一下,以后可以等我來做。”
他背過身,眼睛垂著,語氣很低很自責(zé):“沒事,我不想你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