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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阮連忙丟下手里的書,跑到浴室前,也不管不顧他在浴室里是否已經脫了衣服,一把把門推開。
池阮忍不住驚叫出聲。
面前,浴室的玻璃門炸碎,玻璃渣子飛濺了一地,淋浴頭掉在地上依舊不停往外噴著水流。一旁,俞允淮穿著白襯衫蹲在地上,一只胳膊上鮮血緩緩流下來,他皺著眉,一手拿了一塊毛巾捂著胳膊,血液依舊透過厚厚的毛巾滲透出來。
看見池阮站在門口,他立刻開口:“別動!”見她愣住,他又放輕了語氣:“地上全是碎玻璃,你別進來,待會我處理?!?
池阮小心避開玻璃渣想要進來,并不聽他的勸阻,他低低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頭疼:“別動,我現在出來?!?
淋浴頭對著他的方向噴,他渾身濕透,能透過襯衫看清他幾乎全部的腰身,他小心關了水,又隨手把染紅的毛巾丟進洗手臺里,另外拿了一塊毛巾裹住,咬著牙走出去。
池阮一把攬住他的手,幫他壓住靠近心臟端的動脈,語氣已經有些嗚咽:“虧你還是醫生,出血應該壓哪里都不知道。”
她心疼的看著他右胳膊上大大小小不一而足的傷口,其中只有這一個格外深,所以流血也更多。
“出了這么多血,我們去醫院吧?!?
俞允淮蒼白著臉笑了笑:“沒事,一點皮外傷,血快止住了,家里有包扎用品,池醫生,不是還要去野外救援嗎?處理這點傷口都不行嗎?”
池阮紅著眼瞪了他一眼,想著去醫院的路上也好久,何況他自己也是曾經連手術臺都上過的醫生,便立刻找來了醫藥箱,捧著他的手,把毛巾拿開,四個傷口,其中最大的一個里面嵌著一顆玻璃渣,另外三個都是劃傷。
她輕聲問:“很疼吧?”
俞允淮努力扯出一個微笑安慰她,搖了搖頭,但池阮卻更加難過,怎么會不疼呢?非要強撐著。
血已經快干涸了,池阮拿著鑷子和酒精,咬牙看了很久,最終懊惱地低聲說:“我......我不敢......”
俞允淮什么也沒說,迅速地用鑷子把玻璃渣從肉里捻出來,又酒精快速擦了擦傷口,上了傷藥,他全程一聲不吭,讓池阮很有挫敗感。
她拉住他接著想要包扎的手,從箱子里拿出紗布,很輕很輕地把紗布放上去,又細心地幫他固定好。
她從沙發旁邊拿了一床小毯子,不顧他有些不自在的眼神裹在他身上,低聲說:“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他輕聲安慰:“你才剛開始,很多人剛開始連動物都不敢解剖,何況活生生的人呢?”
他抬手,似乎有些糾結,半晌,摸了摸她的耳朵:“再說了,醫生也不僅有在手術臺上的一種,你不必為了這個責怪自己?!?
池阮把桌上的書打開,低聲說:“我就要當那種,”她負氣補充,“當你那種?!?
俞允淮視線轉向那本書,池阮確定他看清了,現在上面不僅有他最初看時的批注,還附上了另一種新的字跡。
他有些啼笑皆非:“還真是鐵定了心要走我的老路?”
“你才知道?”
“到底為什么玻璃會爆炸?你故意的嗎?故意讓自己受這么多傷?”
“因為天氣有些冷,一下子打開暖風,又被熱水沖了一下.......”
“那你為什么不躲遠一些呢?”
“阮阮,干嘛火氣這么大?”
“我一直都這樣?!?
池阮把藥從柜子里找出來,粗暴地遞給他。俞允淮低頭一看,有胃藥,有消炎藥,還有防止風寒的,密密麻麻一捧,池阮一邊用力地放在他面前,一邊冷冷說:
“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光糟蹋自己。”
她一邊兇巴巴地罵,一邊忍不住有些抽噎:
“你......你以為你真的很老嗎?老到那種程度嗎?你.......你見誰和你一樣年紀的人吃這么.......這么多藥???”
他無言以對,他努力藏起的不適,她都知道。他乖乖被她訓斥,聽話地吃藥,眼角有些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