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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魯克,你殺孽太多,我代阿胡拉審判你。”經(jīng)歷諸多腥風血雨后,她心腸已硬,不再猶豫,一刀砍下阿胡拉的頭,讓飛賊送到鎮(zhèn)安王府門口——其他人也許莫名其妙,但潛伏在王爺身體里的法爾扎德,一定知道有人知曉了他的秘密。
凌雙還記得自己的初衷——阻止“天啟”,找到穿越回去的辦法。但如今,沒人能將“穿越”從“天啟”中剝離,她要想穿越時空,只能利用祆教的“天啟”,利用人牲打開時空通道。
她本為贖罪而來,絕不能夠讓更多人陪葬,更何況,她心中還有他人。也許,在農(nóng)舍的夜晚,她的心境就已發(fā)生了變化,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到這片陌生西域并不是出差完成一個任務(wù),而是抓住那雙手,赴一場生死之約。
凌雙沉住氣,等待鎮(zhèn)安王上門。她現(xiàn)在是代理教主,對,教內(nèi)沒人愿意讓一個女人當教主,他們在物色其他人選。沒關(guān)系,她只需控制祆教一段時間,過了年底,“天啟”時機一過,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可控制住沙州這邊勢力,伊州卻鞭長莫及,愧疚的戒現(xiàn)被房婉容帶到伊州,依舊軟禁在林弘彥的府里。這次沒有凌雙和魏明翰的幫助,兩人成了亡命鴛鴦,幾次出逃都被抓回。玉面靈傀為救兒子,易容成嬤嬤,不幸識破被擒。林弘彥見她無用,當著戒現(xiàn)的面將她捅死。
戒現(xiàn)從此性情大變。趙誠冒死帶出去求救香囊,變成鎮(zhèn)安王出場的借口,房婉容被帶回沙州,林弘彥向鎮(zhèn)安王匯報突厥情況,被鎮(zhèn)安王在“清泉茶莊”的茶宴中毒毒死。
而戒現(xiàn),不再相信佛法慈悲、不再滿嘴仁義道德,轉(zhuǎn)身投靠鎮(zhèn)安王,說他“更了解正道的弱點”。鎮(zhèn)安王哈哈大笑,“本王就要讓全部人看看,一個佛教高僧,幡然醒悟,徹底背叛佛教,成為祆教教主!戒現(xiàn),你將會是祆教最好的招牌!”
沙州的凌雙沒想到迎來戒現(xiàn)和鎮(zhèn)安王聯(lián)手的局面,她背靠的謝家無論財力和人力都不是鎮(zhèn)安王的對手,在祆教的位置一落千丈;而她以阿胡拉頭顱當投名狀也沒得到接近鎮(zhèn)安王的機會,反而讓鎮(zhèn)安王警覺,幾次派刺客來襲。
“縱使我大殺四方、當上祆教教主也一樣會被拉下來,”凌雙沉思道,“這條路根本走不通?!蔽好骱膊槲壕复ǖ氖虏榈搅艘恍┚€索,又是唯一相信她的人,和他聯(lián)手是她最后的翻盤機會。
她真不愿將魏明翰卷入漩渦,又害怕釀成大錯回頭還是要怪她,思前想后,終歸是民族大義重于兒女私情,找來魏明翰吐露隱情。
魏明翰難以相信新任的祆教教主、手段狠毒的戒現(xiàn),竟然是自己弟弟,更難以相信父親當年拼命阻止的“天啟”,在二十年后又變成了他面臨的困境;更荒唐的是,父親愛上玉面靈傀,他也愛上祆教神使,像是被定好的命運輪回。
“事到如今,唯有一戰(zhàn)?!彼Σ林哪?,痛惜她一直以來的孤軍奮戰(zhàn),凌雙回他苦笑,“魏明翰,如果最后我們都還活著,你就來娶我吧?!?
兩人達成共識,凌雙負責將謀反的證據(jù)收集起來,魏明翰則想辦法通知朝廷出兵。然而鎮(zhèn)安王手段高明,所有行動都借他人之手,事后又如林弘彥般鏟除,凌雙只能把林弘彥勾結(jié)突厥的一些線索告訴魏明翰,再密報朝廷。
戒現(xiàn)有一半胡人的血統(tǒng),又在沙州頗有影響力,改投祆教后號召力更大,不少胡商暗中出力,胡人的勢力一度擴張。凌雙知道法爾扎德本是胡人,沙州又是他管轄的地盤,讓胡人滲透大唐西域就是他原本計劃,只是如此,失勢的凌雙便更難阻止即將舉行的“天啟”。
迫于無奈,凌雙想到去綁架鎮(zhèn)安王,又忌憚他那武藝高超的貼身侍衛(wèi)嚴朔,怕未近身便被攔下。思來想去,找到一個冒險但有效的方法,偷偷潛入王府找到被軟禁的房婉容,自告奮勇替換她上“天啟”,準備伺機刺殺鎮(zhèn)安王。
“胡說!我父王怎會是法爾扎德?”房婉容竟突然尖叫起來,“抓刺客!”
凌霜還沒反應(yīng)過來,屏風后突然刺出三柄長槍!她旋身避讓,卻撞進一張早就張開的鐵網(wǎng)里。
萬萬沒想到,這正是鎮(zhèn)安王的陷阱,平時讓嚴朔寸步不離,故意留下房婉容這個漏洞,就是為了請君入甕。而房婉容不愿相信凌雙口中的父親其實是另一人,更不承認把父親會舍得拿她做祭祀的犧牲品——缺乏經(jīng)歷的她還是王府中的金絲雀,難以承受如此變故。
后面的事就像無法抗爭的命運,凌雙被抓,魏明翰為救她現(xiàn)身,情景再度回到沙漠鹽田上,她被架在這里烤,魏明翰被挑斷手筋,無奈趕去找兵防圖。
沙漠的夜非常寒冷,凌雙渾身顫抖著,腦子卻在冷風異常清醒?!安豢赡?,一定不會是這種結(jié)局……”她解釋不清,可能是在白天被熱浪蒸烤下,腦中暈暈乎乎半夢半醒地推演了一遍穿越后的經(jīng)歷,就像以前局里經(jīng)常做的復盤,不自覺地在腦中展開。
“再來一次,我們一定能贏的?!绷桦p咬住干裂的下唇,閉上眼,讓頭腦徹底冷靜下來,“重新復盤,考慮各個因素,慎重規(guī)劃每一步行動……”
夜風中,記憶如走馬燈般流轉(zhuǎn)——她突然睜開黑亮的眸子,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錯了,一開始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