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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雙心臟突然猛然狂跳,“白衣女子?”她忽然抓住了剛才閃現的想法——聯想到井下石刻的三角標記,忙問:“她也曾掉進驗心井?”
“天意!天意?。 庇衩骒`傀仰頭望向天空,踉蹌著走了兩步,“她還沒死……她還沒死!”
看玉面靈傀癲狂的樣子,莫非自己成功了?已經反向穿越回去了?難道昨天腦中迷蒙出現的故事不是她的復盤,而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她怎么沒有記憶?
過了好一會玉面靈傀才回答,“我就是在驗心井找到她的。那日我正為魏靖川不告而別而苦惱,教徒便說又有人掉下驗心井。我本來想殺了算了,又想到是不是魏靖川回來,急急忙忙跑去看,結果井里的是一個穿著夜行裝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凌雙疑惑,“不是白衣女子嗎?”
“出來行走的人誰會穿得那么扎眼,”玉面靈傀冷笑一聲,“只有教主的女兒才敢在眾人面前穿白色。”
“教主的女兒?誰是教主女兒?”凌雙仿佛掉進一團迷霧中,難道670年發生的事并非她所想?這個寫下代碼的白衣女子并不是反向穿越的自己?
“她是誰?!”
玉面靈傀靜靜地面對凌雙,耐心地等待她推斷出答案。
凌雙心中升起無來由的寒意,“是你?!你才是白衣女子?!”她震驚地大叫失聲,不可思議的目光要把玉面靈傀看穿。
“你是法爾扎德的女兒……”凌雙到抽一口冷氣,她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層關系,“難怪你死心塌地為他做事,難怪你天天蒙著面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凌雙大笑,可悲的眼淚都出來,“我怎么這么蠢,連這點都查不到?!”難怪自己會輸,再謀劃也不敵天意,血緣關系是先天的,她怎么能撼動?怎么能教女兒殺死父親?
“你當然查不到,因為法爾扎德的女兒當年就死了,我是活下來的玉面靈傀?!庇衩骒`傀平靜地道,波瀾不驚如同在說別人的故事。
670年的真相究竟怎樣?凌雙又糊涂了。
“法爾扎德的女兒,生來便是工具?!焙迷谟衩骒`傀并不隱瞞,坦言講述起來,“他說,我的血里流著祆教的火,骨子里刻著阿胡拉的意志。他教我殺人,教我無情,教我如何用最溫柔的笑,剜出敵人的心。”
“我一直覺得父親是對的,有什么比天啟更重要的事情?我們這些凡人本就該為阿胡拉獻祭,死幾個人,犧牲自己又如何?直到……”玉面靈傀深呼一口氣,“咸亨元年,父親在伊州外的荒漠中窺見天機,命我督造祭壇。那日,我在風沙中遇見了他——魏靖川?!?
“他騎著馬,眉目如刀,衣袍沾滿沙塵,卻掩不住一身正氣。他誤以為我是遇襲的商旅之女,勒馬問我:‘姑娘可曾見過沙漠中動工之地?’我本該殺了他??赡且豢?,我鬼使神差地指向祭壇的方向,謊稱自己父母被教徒帶走,求他帶我同行?!?
“風沙肆虐的夜里,他分我干糧,解下披風為我擋寒。我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在父親眼里,我只是一把刀,刀不需要溫暖??僧斘以囂街拷麉s正色道:‘魏某已有妻兒?!?
回想當年片刻溫情,是她黑暗生命的唯一星火,玉面靈傀沙啞的聲音變得無限溫柔,“我那時畢竟年輕,以為天下男人都喜新厭舊,不相信這世上竟有人寧愿守著拙荊幼子,也不要我。他既然礙于禮法,我便心生一計。”
“我偷偷安排,在我們潛伏在石窟里觀察祭壇的時候,他掉進了石窟里的驗心井。我戴上面具恐嚇他,‘擅闖圣地者,當受火刑?!慌滤?,大聲罵我濫殺無辜必自斃。”
“我先折磨他三天,把他關在驗心井里不給吃喝,然后扮成那個‘千辛萬苦逃出來,拼死去救他’的商女,給他喝的水里摻了合歡散?!庇衩骒`傀苦笑,“之后的事情,你都猜出來了。他應該早就猜到我身份,利用我解毒后,記下機關鎖的按下順勢,在第二天晚上偷偷溜走。其實我并不怪他利用我,只是……他那么真切……”
凌雙忽然想起一來伊州就看了場神秘的傀儡戲,講得正是這一段往事,直接打斷她:“那些傀儡戲,都是你安排的?”
玉面靈傀回過神來,繼續自己的講述,“沒兩天,驗心井里又捉了一個女子,她不肯說出自己名字,但卻對我的事了如指掌,她說她是個讖緯家,可以知道過去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