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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城門突然洞開!
吐蕃軍爆發出一陣狂笑,贊普揚鞭直指:“看!連你們自己人都開城迎王師了!”
然而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
赫連震一馬當先沖出,身后竟是倒戈的城中駐軍與百姓!
“都尉!”赫連震長槍挑飛一名吐蕃騎兵,“三千守軍、六千青壯——今日與都尉同死!”
鐵匠揮舞著燒紅的鐵釬捅穿馬腹;農婦從城墻擲下滾燙的菜油;西市的屠夫們兩兩一組,用捆羊的套索絆倒騎兵;連垂髫小兒都躲在巷口,用彈弓射吐蕃人的耳孔!
贊普變了臉色。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城中方向,難道不是鎮安王舉兵出來相助嗎?
“報——!”
一名吐蕃探子跌跌撞撞沖入戰陣,面如土色:“烽火已被點燃!是安西軍點燃的烽火!”
贊普猛地勒馬回望——
十里外的戈壁上,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爆開數十道赤紅火柱!那不是零散的信號,而是完整的烽燧鏈——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火光如血線貫穿荒漠,轉眼連成一片火網!
“不可能!日夜兼程只為趕在安西軍前,”贊普金盔下的臉驟然扭曲,“安西軍至少還有兩日路程!”
但下一刻,地面開始震顫。
遠處沙丘后,一道黑線如潮水漫出地平線。鐵甲反射著烽火的紅光,仿佛地獄熔巖傾瀉而來。最前方的玄色軍旗上,“安西”二字猙獰如血。
嗚——
魏明翰染血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赫連!聽見了嗎?”
“聽見了!”赫連震一把折斷肩頭的箭桿,“是安西軍的號角!”
“全軍——”魏明翰獨臂舉起卷刃的橫刀,“反攻!”
烽火燃燒,把黎明前的沙州城映得如同血鑄,各地援軍見烽火陸續向沙州趕來。
吐蕃軍無心再戰,贊普的帥旗開始后撤,但為時已晚。
安西軍特有的伏遠弩在百步外齊射,吐蕃重騎兵的鎖子甲像紙糊般被洞穿。
吐蕃左翼尚未反應過來,安西鐵騎已如尖刀捅入肋腹!贊普的親衛隊想回援左翼,卻被城內沖出的軍民截斷退路。而右翼又被魏明翰帶兵圍剿。
“撤!快撤!”贊普終于崩潰,金盔歪斜著調轉馬頭。
安西重甲騎兵沖鋒時,馬槊平舉如林。潰逃的吐蕃軍自相踐踏。不少人陷進唐軍事先挖的陷馬坑,被竹刺穿成肉串;有的逃跑慢了,被自家騎兵踩進血泥里。
戰場上的廝殺聲漸弱,吐蕃潰軍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殘甲斷刃。
魏明翰拄刀而立,看著安西軍的旗官將吐蕃帥旗踐踏在馬蹄下,終于松一口氣。
赫連震拖著受傷的肩膀,大步走到魏明翰身旁:“都尉,大局已定,這里交給我!你快——”
“魏兄!”
一聲嘶啞的呼喊打斷了他。
戒現渾身是血,從混亂的戰場中擠了過來,他的衣袍被刀鋒割裂,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祭壇!快去祭壇!”
魏明翰心頭猛地一緊,轉頭望向沙漠方向——遠處,火光沖天,黑煙如柱,直貫云霄。
赫連震重重拍了下戒現的肩:“多虧戒現兄弟在城中振臂一呼,帶著百姓沖上街頭,逼得駐軍統領不得不倒戈!否則城門哪能那么快打開?”
戒現搖頭,聲音沙啞:“是赫連將軍冒險斬殺了鎮安王的四門郎將,掃清了障礙,我們才能說服那些猶豫的士兵!”
魏明翰欣賞地看了眼戒現,沒有多言,一把扯過身旁經過的戰馬,翻身而上。他左臂的傷口因用力而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可他渾然不覺。
“這里交給你了。”他對赫連震沉聲道,隨即看向戒現,“上馬!跟我走!”
戒現咬牙躍上另一匹馬,二人不再多言,揚鞭沖向沙漠。
戰馬在沙丘間疾馳,狂風卷著沙粒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魏明翰死死盯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火光,心跳如擂鼓。
“凌雙……一定要撐住!”
朝日在朦朧的云霧中升起,魏明翰與戒現策馬趕來,眼前火光已吞噬了大半黑石柱。滿地尸骸——祆教徒、人牲、鎮安王的親衛,血浸透了沙地,在高溫下蒸騰出刺鼻的腥氣。
“凌雙!”魏明翰躍下馬背,踉蹌著在尸堆中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