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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墊了肚子,還不餓,我等會兒吃。”林翠娥端起碗,出了門,不一會兒又端了盆熱水進來,“洗洗早點睡,他爹和月兒在收拾院子,我去搭把手。”
“嗯,”趙景清沉默了會兒又道,“謝、謝謝……娘。”
林翠娥笑著,“誒!”
趙景清身上酸軟,吃飽了飯,有了點力氣,他擰帕子洗臉,目光落在面盆旁半個巴掌大的小陶罐上,小陶罐沒有蓋子,能看到白花花的豬油。
趙景清又看了眼自己的手,酸澀縈上心頭,紅了眼眶。
擦洗干凈,趙景清端盆出去倒水,林翠娥瞧見,幾步上前接了盆,讓他回屋休息。
趙景清回了屋,小心翼翼挖了點豬油,均勻地抹在手背,有了豬油的滋潤,時刻彰顯存在感的冰口好受許多。
將床上的棗子花生桂圓收起來,趙景清躺上床,手放在被子外,仔細著不蹭被子上。
被窩軟綿綿的,有棉花和被面漿洗的味道,趙景清身子很快暖和起來。被暖意包裹,趙景清迷迷糊糊睡著,睡得卻不安穩,他將自己蜷成一團,眉心隆起,夢中是光怪陸離走馬觀花的景象,他是置身其中的過客。
輕微的說話聲響起,隨后是門被推開的吱呀響聲,趙景清從睡夢中掙脫,睜開雙目,撞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
趙景清愣了會兒,坐起來拘謹道:“你、你回來了。”
“嗯。”袁牧手里端著藥,“把藥喝了。”
趙景清接過,藥碗溫熱,濃郁的藥味鉆入鼻腔,他屏氣一口悶下,眉眼不自覺皺緊。喝完后,趙景清拿著碗欲下床,一只大手伸至他身前。
“給我。”袁牧說。
趙景清看向他,短暫沉默后將藥碗遞給他。
袁牧拿著碗出去,再回來時身上帶著水汽,他吹了燈掀開被子上床。
新婚之夜,趙景清知道要做什么,他攥緊了掌心的衣服,緊張與害怕交織,身軀僵硬。
袁牧卻只是躺下,“累了一天,睡吧,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
趙景清輕輕嗯了聲,不知躺了許久才睡過去。
次日清晨,雞鳴狗吠,趙景清睜開眼,身旁已經沒了袁牧的身影,趙景清坐起來下床,他身上有了力氣,雖仍有不適,但不似昨日那般走路都得人扶著借力。
桌上放著個包袱,包布趙景清認得,是他的,里面是他的衣服和常用的東西。他東西少得可憐,冬衣只有兩件,一件干活穿,一件出門穿,趙景清取出后者穿上,梳好頭發出門。
天方亮灰蒙蒙的,地上打了霜,不遠處縈繞著白霧,冷冽的寒風吹在身上,趙景清打了個哆嗦,環顧四周認準廚房所在,徑直走過去。
廚房里彌漫著藥味,灶堂后有個黑黝黝的頭頂晃動,聽見聲音抬起頭來,是袁牧。
目光相觸,趙景清步子一頓,袁牧率先開口,“起那么早,不多睡會兒?”
“醒了睡不著,”趙景清道,在趙家天不亮就要起來做豆腐,還要把早飯做了,他早已經習慣早早起床,今日還算晚的,趙景清扣著手指,“我來做飯吧。”
袁牧本想拒絕,瞅見他沒有血色的臉,單薄的衣裳,改口道:“……來幫我燒火。”
他把位置讓出來,叫趙景清坐下。
火已經生好,灶堂前暖融融的,火光烘烤在趙景清臉上,暖色的光芒襯得他臉色不那么蒼白,多了抹血色,火焰搖曳明明暗暗,顯出他俊秀的容貌。
袁牧想,就是太瘦了,養好身體定會更好看。
意識到所想,袁牧不甚自在地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詢問:“身子好些沒?”
趙景清抬起頭,“好多了。”
袁牧:“還有兩幅藥,喝完應當就能好全。”
“嗯。”趙景清塞了根柴進灶堂,嘴角微動,欲言又止。
袁牧接著道:“昨晚去你家把聘禮都搬回來了,銀子也拿回來了。昨天說聘禮另給,我是這么琢磨的,桌椅板凳是新的,咱們不重新打了,二兩銀子給你壓箱底,再給你添兩身衣裳,兩雙鞋,怎么樣?”
趙景清遲疑了會兒,“昨兒我爹說用過不能退的當我聘禮……”
“他認我可不認,我娶夫郎哪能這么寒酸,又不是拿不出來,”袁牧掀起眼皮子飛快看了趙景清一眼,手拿鍋鏟攪著鍋里沸騰翻滾的米粒,“我樂意給你,你拿著便是。”
趙景清雙眸中閃爍著躍動的火光,點了點頭,“嗯。”
袁牧瀝了一盆米湯,米飯放入甑子蒸上。
兩人相對無言,廚房內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就在此時,林翠娥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