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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二人商量在清河縣開設作坊要做些啥準備。驢子騾馬石磨等東西是最不用操心的,有錢就能買,主要是做工的人手。
袁牧道:“清河縣恁大,招工啟示貼出去, 肯定很快就能招到。”
趙景清也是這么個想法, 但他于生意上的考量要多一點, “做工人手在清河縣招, 但做酸漿水這些個東西的人, 我想從小羅灣這邊帶去。”
做生意對手不會少, 新招的人不值得信賴,做豆腐的秘訣,趙景清不愿輕易教授出去。也就他們在小鎮(zhèn)上, 且生意剛有起色, 身后便有了靠山, 才沒麻煩找上門。
若不是姜夫人對黃家的殺雞儆猴, 趙景清知道, 盯著他們這門小生意的人可不少。他們無權無勢,再好欺負不過。而在清河縣,縱使姜夫人能力再大, 那處也不是她的一言堂。
趙景清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添,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
“那得多出工錢。”袁牧一點就透,“多出便多出,信得過的人用著才趁手。”
作坊內(nèi)工人不是小羅灣的,便是山陽鎮(zhèn)的,讓人背井離鄉(xiāng)去清河縣做工,少不得要加工錢。
趙景清道:“我尋思著去三個人就成,多出的工錢算不得什么,等回去便問問他們誰愿意去。”
“今兒回去擬張招工啟示貼出去,這邊又得招人了。”袁牧心下不由感嘆,這兩月他們作坊招工的啟示沒斷過,想起娘前些日子隨口說的話,袁牧忍不住笑道,“咱們可搶了牙行不少生意。”
“怎么說?”趙景清好奇,他們哪搶得了牙行的生意,這不還找上門讓他們幫忙看地方。
“之前不少鋪子托牙行幫忙招工,現(xiàn)在都學著咱們,招工啟示往門板上貼。”袁牧解答,想想這個法子不錯,能看懂招工啟示的人,最起碼認得幾個字,聘來做工,學得也更快。
趙景清聽樂了,“那他們之前的錢叫牙行白賺了。”
驢車緩緩駛過官道,兩人從說正事轉(zhuǎn)到閑聊,不時發(fā)出幾聲淺笑。
正值春日,陽光和煦暖意融融,官道兩旁不知名的野花盛開,隨風搖曳,絢麗又可愛。
隔日下工時間,趙景清將所有人召集在一處,說了自己的打算,“清河縣那邊去三人,可有愿意去的?工錢方面,定不會虧待你們。”
一時之間,下首二十余個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
豆腐坊里做工的多是婦人和夫郎,只壓制豆腐干和豆皮這要下大力氣的活計,是兩個男人。他們丈夫兒子在這兒,家便在這兒,要離開家去清河縣做工,就算要漲工錢,也一時做不出抉擇。
趙景清不催促,只叫他們慢慢考慮。
徐立秋眉頭微皺,目光看過趙景清,又移向袁月和許常英,腦子里在快速的權衡。
之前東家歷練這兩人,他疑惑是為何,現(xiàn)在看明白了。東家要在清河縣開設新作坊,東家定是要親力親為,小羅灣這邊便是交給他們二人。他現(xiàn)在是個小管事,辦事得力,工錢漸漸漲到二兩,但要再漲幾乎不可能。頭頂壓著兩人,他也不可能再爬得上去。
倒不如和東家去清河縣,一來頭頂是東家,他又是一直跟著的老人,待遇和地位或許能漲漲;二來方便他家狗兒讀書,在豆腐坊做工這些時日,他攢下不少錢,有了錢,男孩子讀書才是正道,若是能考取功名再好不過,若是讀得不好,會讀書識字亦能找到一份謀生的好活計。
徐立秋想明白后,當即開口道:“東家,我愿意隨你去清河縣。”
“成。”趙景清雖意外,但還是答應下來,徐立秋要走,作坊內(nèi)部管理剛好有許常英頂上,他緊接著問,“還有兩人,有要去的嗎?”
一個夫郎道:“東家,我去。”家里公婆鬧心得緊,他倒不如出去躲個清靜,等手里賺了錢,還怕他們不聽話?
又有一個婦人道:“東家,我也去。”
趙景清道:“那便你們?nèi)耍艺袔兹藖眄斈銈兊幕钣嫞銈兒蒙唤樱餐依锶苏f一聲,過些時日清河縣那邊定下來,你們便隨我過去。”
“好。”
下午,新招的三人便定下來,次日開始上工。
眨眼便進入四月,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天穹黑沉沉的,不時便要飄一會兒雨絲,地上濕漉漉的沒個干的時候,加之微風吹拂,涼颼颼的。
袁牧千叮嚀萬囑咐,讓景清添件衣裳,又叫他少出去走動,當心腳下滑。趙景清好不容易有了個小寶寶,不用袁牧說,他也是要萬般注意。
趙景清坐在桌邊,桌面擺著不少賬目,他一一核對整理完,規(guī)整的擺著,起身在屋里走動。手掌輕輕撫過腹部,衣裳隨著他的動作貼合身形,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滿打滿算已有孕三個月,隆起并不大明顯,和吃飽了鼓起的肚子似的,但手感并不一致,他肚子緊繃,不似吃多了般軟乎乎的。
趙景清走了一會兒便又坐下,手掌仍在腹部沒挪開,垂眸看著,想著里邊是他和袁牧的小寶寶,便眉眼彎彎,雙眸里是化不開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