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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憐。
林鶯娘重活一世,是再不想重蹈覆轍了。
可是眼下,距離隆冬也不過堪堪兩月而已。
她與謝子慎的親事必須得抓緊定下,不容有失。
林鶯娘的滿腹心事叫姜氏看在眼里。
她對林鶯娘說的話向來深信不疑,如今又見她點頭,當(dāng)即氣得跳腳,咬碎了牙罵,“好他個林崇文,當(dāng)年只顧花言巧語哄騙了我,害得我們母女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嘴上說著虧欠,要補(bǔ)償我們娘倆,轉(zhuǎn)頭就要娶旁的女人進(jìn)府來。”
她后悔不迭,“我當(dāng)初當(dāng)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聽信了他的鬼話!”
再顧不得,提裙起身,這便要去尋林崇文問個清楚明白。
林鶯娘也沒攔著她。
這事攤開了正好,明面上的算計易躲,怕只怕暗地里的陰招。
姜氏來去匆匆,采雁安置好秋蘭回來正逢姜氏出門,瞧見她滿面怒意,和方才林云瑤的臉如出一轍。
“姨娘怎么就走了?”采雁打簾進(jìn)來。
她端著藥,一時散得滿屋子苦澀藥味,林鶯娘聞著直皺眉。
這是大夫開的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方子。
做戲自然得做全套。
她久病不出,多少雙眼瞧著,她不能出了茬子叫人看出不對來。
每日的藥都照常送進(jìn)來,擱在屋子里熏上半晌,熏得滿屋子藥味經(jīng)久不散,再沿著窗,順著墻角倒下去。
神不知鬼不覺。
只那時常過來探病的謝子慎心疼壞了,滿江州的給她尋解苦的蜜餞果子,好不上心。
“真是難聞,等這事過了得將屋子好好熏上一熏。”
林鶯娘不愛聞這中藥味。
她蹙著眉,吩咐采雁,“你去將昨兒三公子送來的櫻桃脯拿給我。我含在嘴里,去去這鼻間的苦味。”
采雁應(yīng)下,照例將藥擱在桌上,去取了櫻桃脯來。
林鶯娘揀了兩三塊含在嘴里,闔眸去榻上歪著。
她有些乏了,方才和林云瑤斗了一番嘴,又和姜氏說了會子話,如今滿腦子的官司,頭昏昏沉沉地緊。
也需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該怎么走,好避了上一世的災(zāi)禍。
她吩咐采雁,“你下去吧,我閉眼歇會兒,不用伺候了。”
采雁“噯”一聲,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門緩緩闔上,天光退去,屋子里漸次暗了下來,滿室寂靜。
沒過多久,門又叫人推開。
天光傾瀉而入,合目而歇的姑娘并不安穩(wěn),叫這光亮晃了眼,悶著聲嘟囔,“采雁,我不是說了別來吵我……”
她以為進(jìn)來的是采雁。
那人幾不可聞輕笑了一聲。
很輕。
但林鶯娘還是聽到了,是個男子的聲音。
她立即驚醒。
隔著朦朧的屏風(fēng),她看見一個身影朝她緩緩走了過來。
“是三公子嗎?”
林鶯娘警惕著攏被坐起。
能毫無顧忌地進(jìn)出她閨房的男子,除了謝子慎,她不做他想。
那人沒接話,孤松孑立的身影止步在屏風(fēng)后。
林鶯娘只當(dāng)他是默認(rèn)。
“三公子今日怎么得空過來了?”
屏風(fēng)后的姑娘語調(diào)顯然可見地柔軟下來,只可惜瞧不見神情,想來也是秋水凝波,眉眼含嗔。
“公子怎么不說話呀!”
姑娘久等不到他的回應(yīng),有些著急。
她自榻上起身,朝他走來。
錦屏春過,香雪暖凝,山水作掩的屏風(fēng)也遮不住她裊裊的身姿,朦朦朧朧,如隔云端,堪堪停在了屏風(fēng)處。
她不出去,他也不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