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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婆子哪里肯應(yīng),將懷里銀子護(hù)得嚴(yán)實(shí),“老身可口干舌燥說了許久了,是姑娘你自己眼高于頂看不上,這銀子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采雁在旁邊幫聲,“那你沒有替我家姑娘尋到合適的!這差事便不作數(shù),銀子自然就應(yīng)該拿回來。”
范婆子不依,采雁去她懷里搶,旁邊還有林鶯娘幫襯著。
到底雙拳難敵四手。
眼看銀子就要被主仆倆拿回去,范婆子連忙出聲,“還有還有……”
她把主仆倆拉開,對林鶯娘道:“姑娘別急嘛!我這還有個好的……”
范婆子這次說的,是南街巷的越家。
“他家有個公子,叫越淮,如今正在衙門里擔(dān)任捕頭一職。這捕頭可不比捕快,手底下可是管著十幾號人呢!威風(fēng)自是不必說,主要他家也富裕,南街巷好大一處兩進(jìn)三出的宅子呢!姑娘若是嫁過去,真真是現(xiàn)成享福的日子。更別說這越公子還生得俊朗,與姑娘正正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呢!”
范婆子夸得天花亂墜,林鶯娘只聽見她話里的“捕頭”兩字。
她起了心,問范婆子,“那越家公子當(dāng)真是捕頭?”
媒婆話里大多沒實(shí)話,她疑心范婆子又在誆自己。
范婆子忙不迭點(diǎn)頭,“這還有假?這話老身可不敢亂說,姑娘盡可以去衙門打聽。若那越家公子不是捕頭,姑娘盡可上門來找,將這銀子拿回去。”
這便是真的。
范婆子見林鶯娘不說話,暗自思忖的模樣,知道這收進(jìn)懷里的銀子算是徹底妥當(dāng)了,又殷勤來問,“姑娘,可要老身去越家給你說和說和?”
哪有姑娘上趕著找郎君的道理。
林鶯娘搖頭,“不必。”
她得自己親自去考量這個如意郎君。
林鶯娘先讓采雁去衙門口打聽些消息,總要知道那范婆子口中的話是否屬實(shí)。
采雁去了一番再回來。
“是捕頭呢!”她對林鶯娘道:“越捕頭在這臨江城還挺出名的,茶販酒館,就沒有人不認(rèn)識他的,名聲也不錯。”
采雁只在衙門口的茶攤上略坐了坐,打聽到的全是他的好話。
有說他武力高強(qiáng)的,有說他見義勇為的,也有得了他的恩惠感激不已的。
采雁將聽來的話說與林鶯娘聽。
她若有所思,“這樣看來,倒是個品行好的。”
又問采雁,“那你可見著那越淮了,生得什么模樣?”
她到底還是個看臉面的。
采雁笑著來揶揄她,“姑娘放心,雖比不過侯爺,卻也算得上是個俊俏郎君。”
她又提謝昀。
林鶯娘來擰她的嘴,“再提他你便自己回金陵城去。”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不提了。”
采雁回回如此說,回回仍是忍不住嘴。
林鶯娘也來打趣她,“你總提侯爺,莫不是金陵有你惦記的人,自己想回去見他,這才拿我作幌子。”
采雁一時羞紅了臉,“哪有,姑娘胡說什么。”
這便是有了。
林鶯娘可不饒她,非逼著問,“是誰呀?咱們的小采雁可討人喜歡得緊呢,究竟是青山,還是長風(fēng)?”
房頂上的人也支著耳朵聽。
姑娘到底拗不過自家主子,扭扭捏捏開口,“是……是青山……”
這世間的緣分本就如此奇妙,也講究個先來后到。
她眼里先瞧見了青山,后來的長風(fēng)便是再好也落不進(jìn)眼里。
房頂上的人眼里期盼的光驟然黯淡下來,沒留神將手撐在了瓦片上。
那瓦片年久失修,驟然承力,輕易就從中斷開了去。
清脆的瓦片斷裂聲驚到了屋子里的兩位姑娘。
“誰?”
她們齊齊出門來看,房頂上一只黑貓翹著尾巴輕巧地越過屋脊,慢悠悠地往隔壁梁上去。
“原來是只黑貓。”
林鶯娘后怕地拍著胸脯,“我還以為是長風(fēng)。”
她方才一瞬間有些恍惚,還以為是從前在金陵城的霧凇院里。
她本來不知謝昀讓長風(fēng)盯著自己。
直到有一回,主仆倆也是說起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