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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道是上天嫉妒英才。
現在才知是叫人陷害奪位。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他們不畏皇權,也不畏生死,只憑一腔熱血,于登聞鼓前上書萬民請愿,要求新帝徹查當年昔太子東宮失火一案。
那萬民書先是呈到內閣。
謝昀看過,隨手遞給身邊的內侍,“呈給陛下罷。”
于是萬民書又送到奉天殿去。
新帝是顫抖著手看完那封萬民書的,而后狠狠將它擲于地上,蒼白病弱的面容微微扭曲,“他們——他們好大的膽子——”
逼新帝徹查當年昔太子東宮失火一案,就相當于逼新帝承認自己從先皇那里繼承的皇位亦是名不正言不順。
新帝如何會查。
他命人將登聞鼓前鬧事的一眾人等擒拿下獄,又吩咐皇城司的人在各處城門樓上安排了放哨的親兵。
凡是有妄圖非議先皇及當年之事者,盡皆下獄。
一時間,金陵城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這并不是遏制流言的好辦法,要知強壓之下必引眾怒。
若是尋常,新帝不會如此莽撞沖動行事。
但他現在不得不如此。
自己儼然沒有多少時日了,要立的儲君尚且年幼,他得為下一任天子掃清障礙才是。
只是他未想到,眾怒和反噬來得如此之快。
第204章 她若是下一個陛下,臣認了
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
很快,金陵城里的流言便傳了出去。
天下尚有不少昔太子殿下的門生流落在各地,如今年歲皆長,在當地都頗有些威望,聽聞此言,皆紛紛而動。
或上書,或檄文,偏昔太子殿下賢名遠播在外,檄文一發,諸多名士之流響應。
這便不只是區區一座金陵城,新帝所能鎮壓得了的了。
何況愈鎮壓,這把火反燒得愈烈,那些人愈發篤定自己所行之事是正理大道,呼吁響應之聲愈重。
新帝焦頭爛額,抱恙之軀還得強撐著召謝昀來見。
天子圣桌上放著一封書函。
新帝難得從病榻上起來,撐著這副茍延殘喘的身子坐在桌案后,拿起書函遞給謝昀。
謝昀接過來看。
這不是尋常書函,上面詳細記載了永興三十二年,昔定遠老侯爺身死塞北的真相。
——不是戰死沙場,而是窺見了當年昔太子殿下一案的真相,死于先皇的猜忌中。
新帝一直看著謝昀的神情。
他眉眼從始至終平靜,面上有著早已知曉此事的從容。
“你果然知道這件事?!?
新帝了然,他沙啞著聲問謝昀,“愛卿,你是想為定遠老侯爺報仇嗎?”
新帝能叫謝昀看中,從寂寂無名的皇子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有謝昀的謀劃幫襯,也有他自己的通透敏銳。
這接二連三的事發生,若說其中沒有謝昀的半點推波助瀾,新帝是不信的。
他是謝昀親自扶上的天子之位,自然知曉謝昀的手段。
謝昀沉默不語。
此時的沉默,代表著默認。
新帝苦笑了兩聲,“果然是你。”
只是他不明白,“愛卿如此,可有考慮過,朕這個皇位可否坐得安穩?到時朕病重身死,幼帝繼位,你這個托孤重臣又是否能當得心安理得?”
新帝的皇位不穩,那過繼到他名下的儲君往后縱是繼位,也會處在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境地中。
謝昀輔佐這樣的君王,往后身上的非議和質疑不會少。
他不明白謝昀運籌帷幄,怎會在這樣的事上犯糊涂,做出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來。
哪知謝昀聽了他的話,悠然一笑,“陛下此言差矣,永安王之子尚未進宮,陛下怎知他便是今后的幼帝?”
此一語,震破天驚。
新帝不可置信撐著案幾,“謝昀,你這是什么意思?”
兩人面上的君臣之禮再維系不下去。
新帝直接喚他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