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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思玲瓏,并不止于后宅爭斗。
給她一番廣袤天地,她便是能遨游九天的鳳凰。
她邊說也會邊看謝昀神色,“侯爺,我說得對嗎?”
“對。”
他對她的欣賞也向來攤在面上,“比內閣那群老頑固想得周全。”
“那是。”
姑娘禁不得夸,一夸尾巴便要翹上天。
“我是誰呀?我可是楊柳兒。”
她又傲嬌又得意,叫面前的郎君俯首將唇堵住,那聲楊柳兒也被迫止于唇齒之間。
免不得又是折騰一夜,他有極好的精力和耐心,叫她身心俱疲。
翌日疲憊著眉眼掀簾起榻,
本該上早朝的郎君卻沒走,負手立于窗前,聽見她起身,才回頭看她。
風雨初歇,天色陰沉得緊,他將那沉沉天色盡掩于身后,看過來的眉眼有疏朗的笑意。
“殿下。”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著榻上的姑娘,“進朝堂,封侯拜相,將臣踩在腳底,不得翻身。”
他細數著她曾說過的話,在姑娘呆滯懵懂的眼中輕輕一笑。
“殿下的愿望實現了。”
第207章 欺君之罪,你可認罪?
明景二年。
年關剛過,病榻上的天子便下了罪己詔,舉世嘩然。
雖然罪己詔中通篇而下,都是新帝在以最謙卑的姿態深刻反省自己的過失,是他的無德與無能,才致各地民怨四起,天下動蕩。
到最后盡皆化成一句——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但誰都知道這時候天子下罪己詔是為著什么。
這無異于變相承認了先皇當年迫害昔太子殿下的真相。
但新帝身為人子,怎能同天下人一般商討自己的生父,于是只能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沒辦法啊!
大勢所趨,他一個纏綿病榻,不久于人世的天子又能改變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改變。
甚至撐著茍延殘喘的身子坐于案桌之后,親筆寫下那封令世人嘩然的傳位詔書。
寫到最后,他顫抖著手,將傳國玉璽蓋在了詔書之上。
而后才似卸下了重負般癱倒在圣椅上,重重落下的手宣告著他的離去與落幕。
史書記:
明景二年,天子駕崩,傳位于昔太子殿下之孫,成安公主殿下,是為女帝。
這是大鄞朝建國以來第一位女帝。
百姓嘩然,朝堂亦是動蕩,有不少頑固老臣帶頭反對,說“女主臨朝,非國之福”。
甚至拉上謝昀,“謝大人,此事關乎國家社稷,大人可不能坐視不理。”
他們原以為謝昀會站在自己一邊。
卻未料待那女帝上朝來,謝昀竟是帶頭跪地參拜,朗聲山呼,“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鶯娘看著丹陛底下跪著的謝昀,恍如驚夢。
她從未想過,當時隨口而出的一句妄言竟成了真。
——她是沒有成為封侯拜相得男身,卻是搖身一變成了女帝。
如今她和謝昀兩人可是渾然掉轉了個兒,豈止是將他踩在腳底下,自己現下是君他是臣,他得反過來依附攀交自己才是。
謝昀當先。
滿朝文武大多是趨炎附勢之人,都跟著跪地,山呼萬歲。
只有小部分執拗不肯的,也叫身邊謝昀早已安排好的官員蠻橫拽著一同跪了下來。
萬般不情不愿,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她是先帝臨去前親自傳詔立為的君主。
又是昔太子殿下的唯一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