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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于是為難道:“大人,咱們先前怕是都被故意誤導了,那河里的尸體只怕和那夙夜公子無甚關系。”
王大人臉上又紅又綠,被誤導,這說的還真切合實際,難道當初尸體撈上來,最先說和夙夜公子身量相似的人,不是他仵作嗎?
有一個年紀稍微長些的衙役,盯著這些尸體,忽然對王大人說道:“大人,依屬下看這些人,并不像是咸陽的百姓。”
王大人精神一振奮:“你是說外地人?”
如果是外地人死在了他咸陽地界,至少他的責任就少多了,畢竟他咸陽一貫的太平,問題很可能出在這些人自己身上。
老衙役卻搖搖頭,眉心皺著,壓低了聲音:“大人,屬下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尋常百姓,而是……像走黑道那邊的。”
這衙役人老自然見識多些,這連續死了十幾個人,還都個個面生的很,加上那手心的繭子,身上的刀傷,顯然不可能是平頭百姓。看起來像個組織,那種專門混道上的組織。
王大人心驚膽戰起來:“你可別糊弄本大人。”
衙役說道:“屬下哪里敢,只是大人您看,這十幾個人先不論武功強弱,加在一起也是讓人心怯,可是卻有人一夜之間把他們全殺了,咱咸陽城,有這號人物嗎?”
王大人越聽越冒冷汗:“你別說了,這事我已經上報了知府大人,就等知府大人來接手吧!”
這燙手的山芋,誰愛要誰要。
在縣衙待了一天,王大人覺得自己身上都是尸體的味道,一回到住處,就命丫鬟趕緊備了一桶熱水,先美美地洗了一頓。
神清氣爽之后,王大人準備去吃點好的,慰勞一下自己這幾日的擔驚受怕。
可是他剛剛走到院子,望著那株盛開的紅梅,陡然起了吟詩的興致,正張口準備唱上兩句,就聽到一聲溫和含笑的聲音:“王大人?”
這院子里除了王大人自己,下人根本就不許來,陡然這聲音跟幻聽一樣,所以王大人張口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頓時猛烈咳嗽了起來。
那溫和的聲音還在說:“沒事吧?王大人?”
王大人咳嗽的臉綠了,張嘴就喊:“有刺客……”
可是他的話下一刻就被堵在了嗓子口,因為他看到身邊有一個黑衣人,冷冷拿著刀架在他的脖子里。
王大人冷汗都出來了。
“好漢,有話好說……”王大人聲音都變了形。
那溫和聲音,則從另一側慢慢靠近:“王大人,在下有事請你幫忙,還請大人不要驚慌。”
黑衣人這才冷冷收了刀,只是依然站在王大人一步之內,只要一伸手,王大人還是小命嗚呼。
王大人這才僵硬著脖子,朝著聲音來處轉了過去,這一下,更是覺得自己老眼昏花看到了幻象。
只見夙夜含笑,搖著骨扇走上前來,已經轉眼到了王大人身側。這白衣束發,言笑晏晏的樣子,真是想冒充都不容易。
“真是對不住,驚嚇王大人了。”
王大人頓時又卡住了脖子,眼珠好像要脫出眼眶,盯著夙夜叫:“你,你你……”
☆、064章 審結案件
夙夜依然是那一副淡淡輕笑:“在下情勢所迫,不得已驚嚇王大人了。”
驚嚇?王大人都快要被嚇死了!
王大人也顧不得還在自己的縣衙,還要顧及形象,死瞪著夙夜:“夙夜公子,你,你真的沒死?”
雖然仵作確認了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帶來的沖擊又是一回事。
夙夜的神情有些清淡,卻是問道:“大人真的打算把這些命案,移交給知府大人去處理么?”
王大人先驚后嚇,已經是滿身涼汗,再聽夙夜張口問這個,他莫名生出一種寒涼徹骨的感覺:“夙夜公子,你莫不是已經死了,來找本縣給你主持公道?可惜此事重大,本縣實在無頭緒處理……”
若非鬼魂,怎么能深夜跑到他這縣衙里,都沒驚動守衛呢。
夙夜淡淡一哂:“王大人真會說笑。”
黑衣人冷冷睨了一眼王大人:“我家少主沒死,但你若還這般顧左右言他,死的就會是你。”
王大人哆嗦了一下,有些怒地盯了黑衣人一眼,不管是人是鬼,這黑衣人好生大膽,竟敢威脅他這個一縣的縣令?
“大人,您可要想清楚了,”夙夜這時瞇起眸,有些意味深長,“咸陽一向安寧,若是交給知府查辦,這么多人命案子,大人您的仕途,可就要交代在這了。”
王大人什么都不怕,就怕人家拿他的仕途開玩笑。他兢兢業業九年頭發都差點掉光,就是指望有生之年屁股往上挪一挪,這幾次三番總有人來找他麻煩,他是招誰惹誰了?
王大人被夙夜憋得一口氣沒上來,頓時剛才的害怕都暫時忘了,聲音提高起來:“夙夜公子,你深夜闖入本縣縣衙,不管你有何苦衷,都是犯了朝廷重罪。本縣隨時可以讓人拿你!”
夙夜望著王大人:“在下知道大人這些年在咸陽兢兢業業,咸陽此地能得多年的安寧,也與大人有密不可分的功勞。”
其實咸陽一直安寧,非要追究起來,上百年都沒出過大案了,跟王大人實在沒多少關系。但是,好話誰不愛聽,況且王大人自己一直覺得命苦,驟然有人這樣夸他,忽然就飄飄然了。
“你,咳,你不用抬舉本縣,到底有什么話,你但說無妨。”
夙夜臉上劃過了笑意:“好,那在下就直說了。在下有一個法子,可以助大人直接審結此案,只要此案在大人手中得到解決,那于大人來說,就是大功一件。律法有明言,破獲重大案件的官員,可以破格連升兩級,這樣好的機會,大人就不想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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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這一夜又沒有睡好,他只是一個縣令,寒窗苦讀出身,上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父母,當了九年不得升遷也就算了,為何還要這樣折磨他?
想到之前,王大人就欲哭無淚。
夙夜的話,簡直就要了他的老命。十幾人的大案,一個不慎就會丟了烏紗帽,所有官員都是能推則推,可那個夙夜竟然狂妄到說可以幫他審結這樁案子?此子、此子真是滿口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