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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醍醐灌頂,是的,只要梁帝在,錦衣衛就不會消失,但是錦衣衛指揮使只是個官職,誰說一定得梁輝才能坐這把椅子?
就連皇帝的寶座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雋娘下定了心:“楚湘館一定盡力配合小姐。”
孔玲瓏想聽的就是這句,“梁輝多行不義,也該讓他知道報應會來了。”
雋娘看著孔玲瓏心內復雜,她曾經充當中間傳遞消息的角色給孔玲瓏,自然知曉孔玲瓏和錦衣衛之間的一切過結,只是連她也沒有想到,一個商戶之女,居然真的有勇氣走到這一步,而且看樣子錦衣衛幾次交鋒真的沒有占到便宜。
隨后茯苓留在楚湘館,雋娘開始著手進行孔玲瓏交代她的布置。
祭天大典前一天,所有錦衣衛包括梁輝已經進宮開始做準備,這幾天他們一步也不能離開梁帝左右,包括祭天大典會出現的那些貴人宮妃。
荊無常穿著灰色舊衣,遮著臉,一身陰冷地穿行過大街,到酒樓的二樓包廂,直接敲開了門。
玉兒看見他的時候唬了一跳,還以為是上門找茬的,還好在她脫口要叫方隱的時候,荊無常把臉上面罩摘了下來。
“不用擔心,玉兒,讓他進來。”孔玲瓏聲音從門內傳出。
玉兒這才戰戰兢兢讓開了門,荊無常走入包廂中,看的出很不適應地環顧了一圈。
這里是京城最熱鬧的一個地段,酒樓里人來人往,即使是包廂里面,也能聽到外面客人的吆喝聲不斷、不絕于耳。
孔玲瓏看著他:“最危險就是最安全的,在這里沒有人會注意你。”
京城的酒樓魚龍混雜,什么客人都有,千奇百怪多了就會習以為常。哪怕荊無常把自己包裹的像粽子,酒樓的伙計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荊無常捏著手:“我來了,然后呢?”
孔玲瓏倒了一杯茶:“先坐這里,等著。”
等無論如何都是最重要的,需要耐心,和很多東西,這正是荊無常現在最需要的。
荊無常在桌邊坐下,手卻捏的很緊,看得出極力壓抑自己情緒。
孔玲瓏看著他:“看來荊大人的內力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沒有浪費我那么多名貴的藥。”
荊無常冷冷看她一眼:“我荊某恩怨分明,不會忘了你的恩。”
孔玲瓏繼續說道:“我并非對荊大人挾恩圖報,荊大人無需誤會。況且大人武功恢復的越高,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報恩了。”
荊無常若是真能具備和錦衣衛抗衡的實力,那他們祭天大典的勝算就會很高。
孔玲瓏抿了一口茶,聽到外間雋娘的聲音:“夫人,就是這了。”
雋娘正領著一個婦人沿著臺階上走,那婦人面色和氣,只是身后跟著兩個家丁,看起來陰沉冷漠。哪怕雋娘在前頭引路,那兩個家丁都寸步不讓跟隨。
婦人這時問雋娘:“姑娘說的名醫,就在這里面嗎?”
這個聲音響起來,屋內,荊無常手上的杯子跌落地面,四分五裂開來。
孔玲瓏看著他:“人來了。”
荊無常渾身都僵硬起來,而孔玲瓏也向茯苓示意,茯苓立刻站起身,直接推開了包間內側一道隱蔽小門,這里正連接另一個包廂。
茯苓迅速閃身過去,接著小心地把那扇門虛掩上。這樣看起來就是兩個不同的包廂。
然后,就聽到雋娘已經把另一扇包間門打開,笑著說:“進來吧夫人。”
婦人似乎也有些忐忑,但都走到了這里,自然不能退縮。她小心地跨進來,就看到茯苓已經坐在那里,很像個“名醫”。
雋娘和茯苓交換個眼色,計劃到這里,可以說是成功了。
而婦人身后跟著的兩個“家丁”,一進來就四處掃了一眼,但包廂里的確一目了然,只有茯苓一個人。
雋娘笑道:“夫人,這位茯苓姑娘便是我說的那位名醫,專精婦人女科,妙手回春,夫人大可以讓她先診治一下。”
婦人就是趙雪云,當今錦衣衛指揮使梁輝的“妻子”,兩個陰沉的“家丁”當然也不是真的家丁,而是貨真價實的錦衣衛,梁輝人不在家中,但常年留兩個心腹看守著妻子趙雪云,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控里。
想把趙雪云單獨帶出來,幾乎不可能,而且稍有不慎,引起這兩個心腹錦衣衛的警惕,告訴了梁輝知道,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但孔玲瓏只能冒這個險,因為這是荊無常的條件。
但此刻真的聽見趙雪云的聲音響在隔壁,孔玲瓏發現荊無常根本無法平靜,他的手緊緊捏著,一臉冷汗淋漓,整個人都好像重病未愈。
今早在街上,雋娘扮演的富家夫人和趙雪云“偶遇”,趙雪云去集市上散心,自己的寒疾沒有起色,身為女人趙雪云心里早已有疙瘩。而雋娘三言兩語就跟趙雪云聊得投緣起來,并“無意”透露,自己認得一個女神醫,對此道頗為精通。
趙雪云果然心動,主動請雋娘介紹,雋娘故作推辭,等趙雪云再三懇求之后,才把她帶到這家早就準備好的酒樓。
這一切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不然根本過不了兩個心腹錦衣衛的關,而如今這酒樓更是眾目睽睽下,就是要讓這兩個錦衣衛徹底放下戒心。
計劃到目前,自然都很順利。
接下來,就看茯苓的表現。茯苓給趙雪云診脈,輕易地把她臉上的忐忑盡收眼底。
茯苓太了解女人了,尤其是嫁了人多年沒有孕子的女人心里,像是明鏡一樣好猜。
于是茯苓故作遲疑說道:“夫人……曾經小產過?”
趙雪云臉色迅速暗了暗,小產的痛顯然已經刻在心里。而想到小產,就會想到,當年那個孩子是和誰的。
眼看趙雪云痛苦浮上臉面,旁邊兩個錦衣衛冰冷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茯苓裝作縮了一下,訕笑道:“看起來夫人也是有福之人,現在的相公想必很疼愛夫人。”
隔壁,荊無常聽見這個話,一直緊捏的手心中,滲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