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諸子百家都有各自稱謂,墨家之主稱鉅子,巫山之主稱東君,而兵家之主,冠以大將軍王的稱號,瓏玲記得,自從尉遲武死后,繼承這個位置的人是——
尉遲武的第十子,尉遲肅。
人如其名,此人個頭與梅池春相仿,但身軀卻壯碩得如一座石山,算得上英武的面龐因常年風吹日曬而呈小麥色,濃黑長眉間鎖著一股肅殺之氣。
面相一看便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武夫。
“殿主。”
鴉九扶了一把藺青曜,低聲道:
“尉遲肅實力如淵,是這代兵家命將中的佼佼者,霍啟之前提過,他最厭惡的就是邪魔外道,即便我們能強行調動辟兵營,恐怕也只會激怒尉遲肅,以他的實力,一怒之下全都殺了也不是沒可能,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同他起正面沖突。”
尉遲肅冷眼掃過遍地尸骸,逡巡一周,落在劍端滴血的瓏玲身上。
他的目光似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是你殺的?”
梅池春剛想開口試圖轉圜一二,就聽瓏玲干脆利落答:
“是。”
“為何對我兵家弟子痛下殺手?”
“玄武院院尊霍啟無故抓走我的人在先,我為救人而來,霍啟親口說只要在演武場上人數最多即勝,中途見我們勝算頗大,又當場食言,親自上場動手,所以我殺了他。”
瓏玲告知始末后,就做好了迎戰準備。
她不指望尉遲肅能跟她講道理。
他父親尉遲武,就是個暴躁嗜殺,言而無信的兵痞,當年若非梅池春節制兵家弟子,這些兵家命將的行事作風與匪賊其實并無兩樣。
果然,他靜默無言地看了瓏玲好一會兒,忽而揮動起手中那把足有六尺的大刀!
瓏玲自當全力迎戰,并且使出了方才與霍啟對戰時悟出的那一招。
幽藍劍意驟然擴張成密密麻麻的劍雨,鎮靜有序的劍路下藏著兇悍無匹的殺意,在半空中與尉遲肅的大刀相撞,整個谷底都在這樣的撞擊下微微顫動。
輕甲和頭盔在回震中斷裂,露出底下薄如紙片,卻韌而不倒的身軀。
烏發在狂風中翻飛,一如她身后女武神雕像上的長纓。
尉遲肅的眸光被幽藍劍意映亮。
“此招何名?”
“無名。”
“勢如猛虎,卻又舉重若輕,這一式,當稱「虎尾」。”
……怎么還給別人的招式起上名字了?
底下的梅池春面露古怪之色,說不上何處不對,但是,尉遲肅的父親尉遲武是自己親手所殺,這一點梅池春比誰都清楚。
他相信尉遲肅也很清楚。
二人打得如火如荼之際,梅池春放眼遠處,在那隊跟著尉遲肅而來的親衛中捕捉到一個身影。
指間六氣運轉,凝成的一滴墨汁化成指甲大的小人。
此術乃儒家術式,名為墨傀,由儒家弟子的文心墨魂所化,梅池春全盛之時,墨傀能暴漲至十數丈高——
不過現在也就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因此無人注意到,這樣一滴墨汁大小的傀人穿過人群,翻上了大將軍王的副將,公孫秉的肩頭。
「許久未見,阿秉,看來你這十年來混得不錯,既然這樣,替我向玉皇頂大師兄江載雪傳個話,否則我就把‘你夫人是尉遲武詐死的小老婆’這件事,告訴尉遲肅,明白嗎?」
隊伍中,面容儒雅的副將露出見了鬼似的表情。
梅池春臉上原本帶著點被公孫秉驚恐神色取悅到的笑意,但在他收回視線,抬頭看到瓏玲劍抵著尉遲肅的心口一路下墜時,那點笑意驀然消失。
尉遲肅無疑是四境靈修,瓏玲除非恢復至全盛狀態,否則絕不可能將他逼至這種情形。
如果能,那么只有一個答案——
兩道身影如流星掠過上空,重重墜落在演武場中央的女武神神像下。
塵土飛揚,尉遲肅仰面朝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底,倒映著那尊自幼虔誠供奉的神像,和這個與女武神神像有四分相似的少女。
劍尖已刺穿他衣袍,卻被他凝出的六氣阻攔,無論如何都不得寸進。
“你,叫什么名字?”尉遲肅問。
瓏玲細眉攏起。
“瓏玲。”
一旁的藺青曜見狀簡直火冒三丈,怒喝一聲:
“跟他廢什么話!”
語罷,藺青曜掌中再度聚起燦金靈氣。
尉遲肅瞥了他一眼,之前被瓏玲挑開的長刀倏然回至他手中,朝藺青曜蕩開一股強勁靈流,如掃落葉般將他攻勢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