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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猶豫地看了看梁晨的魚尾。

一只揮舞著觸手的大章魚突然出現。

“需要海巫師的藥劑嗎？只要一滴，就能變成人形，童叟無欺。”

“……代價是？”他小時候姑且也看過《安徒生童話》。

大章魚嘿嘿嘿陰笑：“喝下這份藥劑，你會失去美妙的嗓音，并且每走一步都會像踩在尖刀上。”

梁晨：“我記得童話里的設定是，人魚要以聲音為代價來換這份藥劑，而不是藥劑會奪走人魚的聲音。”

大章魚：“故事只是故事，總有以訛傳訛的地方，實際請以本章魚解釋為準。”

“孩子，你要考慮好。”胖頭魚焦急地說，“如果你付出這些代價，卻得不到所愛之人的真愛之吻，在你所愛之人懷著愛意親吻他人的那一刻，你的心將會破碎。”

“真愛之吻……”梁晨露出一個牙酸的表情。

“先讓我確認一下，也就是說，如果我愛的人愛別人，我就會心碎而死？”

“是這樣沒錯。”

“那么如果我沒有愛的人呢？”

“嘎？”

梁晨仿佛看到章魚和胖頭魚的魚臉空白了一瞬。

梁晨企圖卡bug：“如果我不愛任何人，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心碎而死？”

章魚一臉懷疑魚生：“……嗯，從邏輯上來說的話，似乎是這樣沒錯的……”

“可是如果沒有愛上人類，為什么非要去岸上啊？”胖頭魚不理解。

“因為我和隊友約好了，要一起拿冠軍啊。”

梁晨變長的指甲在蚌殼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在遭遇海難之前，梁晨是一名準電競選手。

之所以是“準”電競選手，是因為他主玩的游戲《生死邊限》還沒有職業化。

但是該游戲已經在全球下載量突破五億，是深受歡迎的現象級游戲，且游戲制作方早已試水舉辦過大大小小的民間賽事，收視率驚人，線下場館爆滿，誰都知道它創辦職業聯賽是遲早的事情。

只要《生死邊限》職業化，游戲內人類/屠夫兩大陣營的路人王必定會收到職業戰隊的邀請。

梁晨的賬號【良辰】是屠榜第一，他和人榜第一【路西】路羲和是固排隊友。游戲內最厲害的兩個人是隊友，他們戰隊當然所向披靡，拿下了職業化前所有賽事的冠軍。前不久聽說游戲職業化的風聲，又有投資商前來試探，要資助他們隊伍打職業。

就在遇難不久前，路羲和還在和他勾肩搭背大放厥詞：“咱們人屠雙皇聯手，鐵定打遍天下無敵手。”

梁晨點點頭：“不如定下一個小目標，先搞個世界冠軍當當？”

果然太囂張容易遭報應，誰也沒想到本來應該很安全的交通渡輪居然會翻，梁晨直接掉入海中不知所蹤。

現在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幸運，付出一點代價也值得。

“反正打電競用不著腳，屠夫玩家也不用和隊友交流，這么一想喝這個魔藥也沒什么。”

“等等等等，”胖頭魚鼓起肚子，“你考慮清楚！人類可是只有一百年壽命，人魚有三百年，你真的想要變回人類嗎？”

“那我問你，海底有網絡嗎？有電子設備嗎？能打游戲嗎？”

“啊？”

“人魚在海里的娛樂方式是什么？”

“呃，跳舞，唱歌，撿貝殼……”

“太無聊了。”

梁晨長嘆一口氣，轉頭看向大章魚：“給我魔藥吧，快點。”

“等一等！”

胖頭魚擋在梁晨眼前，氣鼓鼓了一會，突然泄了氣。

“好吧，一個兩個都這么執拗，既然你一定要喝魔藥，至少讓我為你聯系一個幫手。”

……

夜間的大海漆黑如墨。

一陣海浪打來又退去，在沙灘上留下了一個赤裸的人形。

漆黑的大g停在岸邊，戴著墨鏡的黑衣女人急匆匆地從駕駛座跑下來，用大毛巾將赤裸的人類裹起。

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目擊者和監控，然后輕輕松松扛起了毛巾卷，將他運到了后座。

梁晨掙扎地從毛巾卷里探出頭，看到女人發動了汽車。

“長老都跟你說過了吧？”女人的嗓音非常動聽。

梁晨張了張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塊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對了，他的聲音已經作為代價被魔藥封印了。

“我算是你的前輩吧。”女人知道他說不了話，所以自顧自說。

“年輕時不懂事，喝了魔藥，好在最終結果是好的。”

她的左手上戴著一枚很漂亮的訂婚戒指。

“獲得人類的真愛之吻后，我的嗓音回來了，走路也不再感到疼痛，如果傳說屬實，我還獲得了一個不滅的靈魂。怎么樣，是比那個童話故事完美一萬倍的結局吧？”

她的聲音帶著溫柔的笑意。

“所以別擔心，有我這個先例，你也一定會獲得幸福的。”

不是，那個胖頭魚究竟是怎么跟她說的。

梁晨裹著毛巾被，只探出一個腦袋。

他上岸又不是為了什么愛情和靈魂，只是想打游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