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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了狂,拿起一把菜刀開始追趕父母,你父母那樣好面子的人,當然不會往街上跑,他們只能跑進臥室,就算他們躲進去反鎖上門,你還是一刀刀把鎖砍壞,然后沖了進去,你揮刀,他們躲,刀子就砍在了墻壁上。”
“顧一香曾經說鄭梧桐兩口子關系不好,總是打架,有時候臉上掛著彩去學校上課,她說錯了,那些傷痕不是兩口子打架造成的,而是你打他們造成的。”
鄭龍門目露疑惑,無法消化桑落說的內容:“是啊……最近一年以來,我家里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刀痕,甚至家里的廚房都沒有菜刀了,我爸媽身上也總是有傷,我以為是他們打架了,竟然是我……這么說來,我簡直就是個惡魔……”
袁小虎搖頭嘆息:“從天之驕子被逼成這個德行,這對父母可真是造孽。”
“聶雨曾經說過隔壁的鄰居對孩子影響不好,我想他說的不只是付愛農,還有你,他們一家原本在這里住得也算習慣,但最近卻急吼吼地要搬走,聶雨甚至在手上沒錢的情況下簽了買房協議——”
“我想,這也都是因為你,你的病情越來越重了,擾得隔壁不得安寧,他們不得不搬走。”桑落說道。
鄭龍門捂住臉:“我活著又有什么用呢?我真沒用啊,我就是個垃圾!”
“你心里恨隔壁嬰兒給你帶來噪音,導致你無法復習,從主觀上說你是有作案嫌疑的,”桑落說回了案情,“所以,你很有可能動手做下了這起案子,但你自己卻并不知情。”
“那……那洞又是怎么補上的……”鄭龍門也被說糊涂了。
桑落:“當然是你父母干的,他們知道隔壁死了人,又知道你一直恨隔壁的嬰兒,所以很快就發現了你做下的事情,為了幫
你抹去證據,他們用水泥填住了那個洞,但終究還是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難怪我父母讓我面對警方什么都不要說……原來……可能……真的是我做的……我害死了兩條人命,我可真該死啊……”鄭龍門也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關于那個洞,”桑落開始確認起案件細節,“是你自己挖的嗎?洞的位置那么明顯,為什么隔壁一家沒有發現?”
鄭龍門老實交代起來:“是我挖的,你們也知道,我一個人在屋子里復習,一整天沒人和我說一句話,真的很無聊,隔壁又經常傳來那種聲音,我實在忍不住,就拿長釘子慢慢挖出了一個小洞,偶爾湊上去看一眼。”
“為了不讓父母發現,我平時會用書桌擋住洞口,而且我還找了一塊碎掉的紅磚,用碎磚磨出了一個和洞口差不多大小的球,平時不偷看的時候,我就用球把洞口堵住,這樣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來。”
交代完之后,他又喃喃自語:“我對天發誓,我挖這個洞只是為了派遣寂寞,誰知有一天我竟然會用它來殺人,精神病真是太可怕了,我是一個瘋子……”
袁小虎有點犯難:“這案子雖然破了,但是感覺卻像沒破一樣啊,他具體是怎么做的,怎么拿到蛇,又是怎么投毒,全都沒有交代!這結案報告怎么寫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槍是哪來的?”
鄭龍門一臉茫然:“槍,我居然還有槍?”
桑落也很無奈:“沒辦法,精神病人犯案就是這樣的,有很多細節都說不清,就算有再高超的科技,也沒法完全還原事情真相。”
馬識途一臉嚴肅,他低聲道:“桑落,你能肯定他真的是精神病嗎?你千萬要慎重,這可不是小事。”
桑落當然明白馬識途的意思,法律上對精神病人和對正常人的量刑是不同的,法院在最終判決時有可能因為鄭龍門是精神病人而不判他死刑,馬識途擔心鄭龍門是順著桑落的話往下說,故意裝病來逃過死刑。
“師父,確認精神疾病當然要經過正規流程,后續會有專業的精神科醫生來確認,”桑落低聲道,“不過,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親眼確認鄭龍門是不是精神病患者。”
這個辦法雖然有點殘忍,但桑落還是說了出來,那就是由她故意刺激鄭龍門,引得鄭龍門發病。
馬識途點頭同意了,他相信以自己的閱歷絕對不會看走眼,如果鄭龍門是裝病,那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桑落推開門出去了,過了幾分鐘之后她拿著一本書走了回來,一看到桑落手中的書,鄭龍門眼睛都直了:“這個怎么會在你這里?”
桑落朝他晃晃這本書:“《物理必考題》,這是在學校為你特別保留的小自習室里找到的,猜出你的病情之后,我一直很疑惑,既然你已經精神病發,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高考,為什么你父母還執意去學校申請一個自習室,難道還是為了逼著你學習嗎?他們難道不怕你在學校精神病發嗎?以他們愛面子的性格,應該盡量阻止你去學校才對。”
“我想了又想,想出了一種可能——這個房間不是你父母要申請的,而是你要求你父母去申請的,你父母對你管得很嚴,不允許你房間出現任何與學習無關的東西,那么這個小自習室或許就是你的秘密基地,用來存放一些對你而言很珍貴的東西。”
“碰巧,我去你們學校走訪的時候搜查了這個自習室,找到了這本書,書里的內容雖然平平無奇,但是書里夾著的東西——”
桑落抖了抖手里的書,無數小紙條飄下來,像雪一樣落在桌上。
鄭龍門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盯著桑落。
“這些是你以前和秦杏上課時偷偷傳的小紙條,”桑落輕輕說道,“高中三年,你一直在和你爸的死對頭顧一香的女兒秦杏談戀愛。”
第33章
“嗯?”
袁小虎和師父都有些愕然,鄭梧桐和顧一香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沒想到他們的孩子卻在偷偷戀愛。
“以前上高中的時候你和秦杏是前后桌,這些小紙條都是你們那時候寫的——”桑落拿起一張,隨口念了起來:
“昨天晚上你學到了幾點?”
“十二點吧,后來干脆就在班里睡著了,沒有回家。”
“昨天晚上的月亮特別亮,可惜你沒看到,我畫一個給你!”
紙上出現了一個潦草的月亮,桑落接著念道:
“杏兒,我好想和你光明正大地一起回家,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實現。”
“快了,再過幾個月就高考了,等到了京城大學,我們一起看月亮!”
“一言為定!!”
……
隨著桑落的語速加快,對面的鄭龍門也在逐漸發狂,看到自己的秘密被揭開,他憤怒地大喊:“你閉嘴!不許再念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還給我!”
桑落放下紙條,冷冷地看著鄭龍門:“后來秦杏考上了京城大學,你卻被逼著復讀,一復讀就是三年,這三年間你們有過聯系嗎?我想應該沒有,你根本無法接收外界的消息,在秦杏眼里,你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閉嘴,你給我閉嘴啊!你這個賤女人,我要撕了你的嘴!”鄭龍門的面目越來越猙獰,袁小虎見勢不對,提前擋在了桑落的身前。
桑落說話這么刻薄,就是為了刺激鄭龍門,使他病發,早在第一次審訊鄭龍門的時候,桑落就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當時桑落想用聊天來打開話題,于是就隨意問了問鄭龍門有沒有對象,沒想到鄭龍門頓時精神緊繃,目光呆滯,整個人宛如魔怔了一般。
那時桑落就發現,對象這個話題似乎就是點燃鄭龍門的“引線”。
鄭龍門已經雙眼血紅,嘴里發出了暴躁的吼聲,但是還差一點,桑落看得出他理智尚存,又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