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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墳?”阮玉非常驚訝。
桑落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大膽猜測,當初事故發生之后,周凱龍確實曾經跟隨村民一起把女兒葬在了后山,但是等風波過去之后,他自己偷偷把女兒的尸首挖了出來,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現在后山那個墳墓下埋著的,很可能只是一個空棺材而已。”
“為了證實這個猜想,我讓你雇人在他面前假裝演戲,他聽到后山著火的消息之后毫無反應,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阮玉皺起眉頭:“他為什么要把女兒的尸身移走,那不是他們村固定埋葬人的地方嗎?”
“正因為這樣,他才要把女兒移走,”桑落分析道,“村里人上墳基本會在這幾個日子:清明節、中元節、春節、死者的忌日或生日,天野村習慣把死去的人全都埋在后山,再加上有好幾個需要祭拜的日子,后山常有人走動,可能就是這一點讓周凱龍感到不方便。”
阮玉更加疑惑了:“你是說,周凱龍想對他女兒的墳墓做某種不方便被人看見的事情?”
桑落:“沒錯,村里重視入土為安,一般把死者下葬后不會輕易再挖出來,除非是為了調整。風水,或者是受到了死者的托夢,否則不會做這種費錢費人的事情,周凱龍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他額外花錢做這件事,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等等,”阮玉問道,“萬一他就是想給女兒換塊風水寶地,或者是他女兒向他托夢了呢?”
桑落搖搖頭:“如果是這樣,他完全可以告訴村里人,讓大家來搭把手,而且正式的遷墳也是個大工程,一般會找風水師傅先來定位,然后再挑選吉日重新下葬,如果周凱龍這么做了,那反而沒有可疑,但他是瞞著所有人,自己偷偷摸摸去給女兒遷了墳。”
“陳秀娟的母親就住在周凱龍的隔壁,她對周凱龍的事情相當了解,但即便是她也不知道周凱龍給女兒遷墳的事,說明周凱龍是一個人偷偷行動的,他不僅不希望村里人知道他遷墳,還不希望村里人知道他把女兒的墳遷到了哪里。”
“陳母曾經說周凱龍一天要去后山好幾次,周凱龍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獨自給女兒遷了墳。”
“他要把女兒葬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然后對女兒的墳墓做某些事。”
“這個地方需要很偏僻,很安靜,極少有人往來。”
阮玉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到底要對女兒的尸體干什么?他該不會……”
桑落明白了阮玉的意思,她先前也試著這么想過,國外曾經有這樣的例子,有些家屬接受不了死者的離開,會把死者的尸體一直保存在家里,每天摟著尸體入睡,周凱龍對女兒的感情很深,他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但這么做的前提是擁有一片很大的空間,確保附近鄰居不會察覺,國外相關案例里的當事人住的是個獨棟大別墅,所以這件事多年以后才被人發現,周凱龍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條件,他住在農村的平房,一旦有什么動靜左鄰右舍都會聽到。
再加上現在是九十年代,周凱龍沒有處理尸體的條件,他根本無法阻止尸體腐化,別說尸體了,家里有一缸雞蛋臭了都能被人聞見,他怎么可能藏得住?
桑落說道:“我不認為他把女兒的尸體藏在了家里,應該是葬在了某座山上,或者是某塊田地里。”
阮玉覺得匪夷所思:“他到底要對女兒干什么?”
桑落張了張口,感覺嗓子有些干,接下來這些話很難說出口,但她必須要去面對:
“我猜測……很有可能是……陪葬!”
“陪葬?”阮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說他把錢財放進去陪葬,還是說他要給女兒的墓里放一些陪葬品?”
桑落喝了口水:“都不是,他很有可能是想……找同齡的女孩去給自己的女兒陪葬。”
“什么?”阮玉驚得跳了起來,“有這種事?陪葬,那不是封建時期才會有的行為嗎?都什么年代了……”
桑落鎮定地繼續說:“這只是我的猜測,目前沒有證據,但我想他拐走那些女孩,很大可能就是為了陪葬,一般農村在下葬時會給死者燒一整套的紙扎工具,有紙人紙馬,還有紙做的小丫鬟,周凱龍他是把紙人換成了活生生的小女孩。”
阮玉有些抓狂:“怎么可能呢,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就該死,應該被千刀萬剮!”
桑落:“正常人當然干不出來這樣的事,但是周凱龍的精神遭受過重大打擊,他很有可能已經精神失常了,腦回路也異于常人,我們無法去理解一個罪犯的思路,一切都要等到他被捕之后自己去交代。”
阮玉抓了抓頭發,試圖換角度去安慰桑落:
“說到底這只是你的主觀猜測,或許事情并不是這樣的,目前可以確定是周凱龍拐走了桑若,他或許并不是殺人狂魔,只是個二道販子,他把孩子們轉手賣到了其他人家里,也許那些孩子們還在養父母家活著,他也有可能是個變態色魔,把女孩們囚禁了起來,總之、總之女孩們有可能還活著,她們不一定已經死了!”
桑落知道阮玉是好心,但她還是冷酷地說道:“我可以肯定若若已經死了,我有確切的消息來源,這幾起女孩失蹤案都很相似,如果這真的是一起連環失蹤案,那我認為其他的失蹤女孩大概率也已經死了,我們得面對現實。”
阮玉一時有些語塞,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任何語言都是這么無力,沉默了一會之后,他不得不承認桑落是對的:
“好,我們假設四個女孩都已經死了,你怎么能肯定周凱龍就是殺人犯,萬一他只是把女孩們賣掉,而真兇另有其
人呢?”
“因為時間,”桑落緩緩說道,“這幾個女孩失蹤的時間間隔是三年、六年、六年,都是三的倍數,第一個受害者陳秀娟失蹤于1975年,恰好是坍塌事件發生的三年以后,民間有一種說法,死者死后的第三年是大祭,要舉行一次隆重的祭禮。”
阮玉接過話來:“所以,陳秀娟就是周凱龍用來祭祀女兒的祭品?”
桑落:“對,為了讓女兒過一個隆重的三周年,他給女兒塞了一個活人祭品下去,讓陳秀娟給自己的女兒陪葬。”
阮玉不斷吸氣:“嘶,我現在全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事嗎?”
桑落嘆了口氣:“我也希望我想錯了。”
阮玉又提出質疑:“周悅悅是死在七月,但陳秀娟是在四月失蹤,周凱龍為什么要這么早下手呢?這中間的三個月,他能把陳秀娟藏到哪去?”
桑落:“他沒有藏,也不需要藏,他很可能在捉住陳秀娟之后,很快就把她殺死了,周凱龍給女兒過忌日不是根據女兒死去的日期,而是根據女兒的生日。”
“如果他按照周悅悅真實的死期來祭祀,那么太容易被人調查出來,他的女兒死在七月,然后這四個女孩全都在七月失蹤,這未免也太巧了。”
阮玉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桑落深吸了一口氣說:
“就是因為這些年份和月份,我確定了周凱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販子,人販子追求的是金錢,專業人販子的作案頻率要更高,而且時間上也毫無規律,而不是像他這樣。”
阮玉明白了桑落的意思,人販子為了錢會在一年內多次作案,不會像周凱龍這樣等上幾年才干一次,并且周凱龍目前的生活十分拮據,絲毫不像是有外快的樣子。
“三年,六年,四月,遵循特定的規律作案,往往是連環殺人犯的癖好之一。”桑落總結道。
“周凱龍,就是殺死那四個女孩的連環殺人犯。”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