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雨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識途和蘇利文到達現場之后,詳細地調查了一番,鄭天浩暫時被關進了某個空屋當中,有村民負責看守他,對于自己所犯下的罪行,鄭天浩供認不諱,據他所說,他的犯案動機就是為了報復馮家,馮美玉給他戴了綠帽子,他要讓馮家全家付出代價。
面對警方,他詳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過程,他是在半夜動的手,當時大概是凌晨兩點,雞還沒有叫,他翻墻進入了馮美玉家中,直接兩刀干掉了馮美玉的父母,馮美玉一家人正在睡覺,絲毫沒有抵抗能力。
父母死后,馮美玉被驚醒了,她第一時間把睡在身邊的兒子從窗戶推出去,讓兒子快點跑,當時鄭乾坤兩歲,已經會跑了。
鄭天浩的目標是馮美玉,所以他沒有及時追趕鄭乾坤,而是當著馮美玉的面把她父母的頭顱生生割了下來,馮美玉被嚇得高聲尖叫,精神已經完全崩潰,鄰居們也在此時被驚醒。
眼看有人來了,鄭天浩加快動作,用刀砍下了馮美玉的頭顱,這就是他的全部作案過程。
鄭乾坤其實并沒有跑遠,他就躲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堆里,后來被村民發現了,暫時帶回家撫養。
馬識途和蘇利文又去調查了鄭天浩的好兄弟肖子強,面對警方,肖子強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一切,其實他一直暗戀馮美玉,他自己是個老光棍,根本就沒法引起馮美玉的注意,所以他才動起了歪心思。
他故意約鄭天浩一起吃飯喝酒,并且不斷挑撥他們的夫妻關系,目的就是想讓他們兩個離婚,然后自己趁機娶了馮美玉。
至于村里那些風言風語也是他放出去的,馮美玉和羅鐵匠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關系,只是彼此認識而已,馮美玉并沒有出軌,她生下的兒子和她腹中那個孩子都是鄭天浩的。
馬識途和蘇利文把這一真相告訴了鄭天浩,但是鄭天浩堅持不信,他已經深深陷入自己的思維里,完全魔怔了,他叫囂著要殺了鄭乾坤,要把這個野種給鏟除掉。
簡單梳理過案情之后,可以確認這起案子的兇手就是鄭天浩,人證物證俱在,他又是在現場被抓住,沒什么可疑的地方,兩名刑警準備把他帶回局里。
兩人給他戴上手銬,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他走出了村。
由于當時條件不足,縣城警方并沒有配備公務用車,逮捕嫌疑人后通常是帶著他們走回去,磨盤村距離白云縣有點遠,需要翻越一座山,事情就發生在這座山上。
最終兩人沒能把鄭天浩帶回警局,只有馬識途一個人回到了局里,他渾身狼狽,據他所說,鄭天浩在爬山的過程中襲擊警方,導致蘇利文墜下山崖,他試圖去救,但是并沒有成功。
局里立馬增派人手去山下尋找,果然找到了警員蘇利文的尸體,他當場被確認死亡,他的手里牢牢抓著一根表帶,后被證實那是馬識途手表的表帶。
警方后來在山里開展了幾次搜尋,但是由于這座山面積太大,警方人手不足,不能覆蓋到每一寸土地,最終沒有找到鄭天浩的蹤跡,鄭天浩跑了,警方對外發布了通緝令,但是也沒有找到鄭天浩,這起案子就這樣成為了懸案。
看完案件資料之后,桑落在心里長舒了一口氣,原來案子是這樣的情況,難怪廖隊心里會和師父生出嫌隙。
“這塊表——”廖隊伸出手臂,挽起衣袖,露出他手臂上的一塊手表,那是一塊很老舊的手表,依稀能看出表帶是紅棕色的,“我已經戴了二十五年了,其實它早就壞了,我也找人修過,但是手表一直不走字,可我還是戴著。”
“這是阿文剛入職的那一年給我們買的,一模一樣的手表買了兩塊,我和馬識途一人一塊,他用他第一個月工資給我們買的,阿文這個人對朋友相當仗義。”
“當年我家里窮,我媽又得了急病,是阿文出錢幫我媽看病的,后來我摔斷腿,也是阿文一直在我床邊照顧我,鼓勵我,如果沒有他,我也走不到今天。”
“我一直戴著,就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阿文的案子,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抓住鄭天浩這個兇手,對他好好問清楚,當年在山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桑落認出了這塊表,她在馬識途的手上也見過,她主動說道:
“我看師父也一直戴著。”
廖隊不屑地搖搖頭:“他?他那是做賊心虛,裝裝樣子罷了!”
桑落揣測道:“廖隊,你是懷疑……”
廖隊冷哼了一聲:“不止我一個人這么想,無論換了誰來都會懷疑,嫌犯攻擊警察,偏偏只有阿文墜崖了,他馬識途卻一點事都沒有,正好阿文又是他的競爭對手,如果阿文死了,他就可以晉升了,你說,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嗎?”
桑落心下一沉,她不了解當年的狀況,也不能妄加揣測,只好說道: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認為師父不是這樣的人。”
廖隊又是一聲冷笑:“如果說這事和他沒關系,那為什么阿文死的時候手里抓著他的表帶,這難道不是阿文給我們留下的線索嗎?”
桑落想了想說:“從結果來看,師父并沒有從中得到好處。”
馬識途年近五十還是一名基層警員,顯然他沒有得到過提拔和晉升。
廖隊搖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當年事發之后,警隊內部也曾經懷疑過他,我們重點調查了阿文的尸體,沒發現他和馬識途打斗的跡象,所以沒有給馬識途定罪,但這件事畢竟和他有扯不開的關系,算是他的一個污點,所以他的上升道路也到此為止了。”
桑落點了點頭,她已經了解了大致情況,她再一次向廖隊承諾自己會鄭重偵破此案,然后才走出了廖隊的辦公室。
桑落回到三隊辦公室,馬識途正好在屋里,袁小虎和謝靈兒去市里送檢驗樣本了,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桑落關起門,認真地對馬識途說:
“師父,我想和你談談。”
看她這樣,馬識途也意識到是有正事,他站起身來,嚴肅地說道:“怎么了?”
桑落把裝著案件資料的牛皮紙袋放在了桌上:“師父,我想了解1970年的那起馮家滅門案,當時你和蘇利文負責押送嫌犯,在那座山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馬識途的目光停在了牛皮紙袋上:“是廖隊讓你調查這起案子?”
桑落沒有回避:“是。”
馬識途嘆了一口氣:“二十三年了,這番話我已經解釋過無數次,但他始終都不肯相信我,也罷,今天我就再說一遍。”
“當年我和阿文一起押送嫌犯鄭天浩,我們只給他戴了手銬,沒有戴上腳鏈,因為押送的途中需要翻越一座山,路途有點遠,如果戴上腳鏈會導致他行動更加緩慢,當時我們是這么考慮的。”
“在我們爬到山腰的時候,鄭天浩忽然倒下了,他手腳抽搐,口吐白沫,像是癲癇發作,然后就昏迷了過去,此時我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無論跑到村里還是跑回局里求助都不現實,當時我們也沒有通訊工具和代步工具,情況很難辦。”
“我和阿文商量了一下,最后決定背著他走完剩下的路程,反正我們都已經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路兩個人輪流來背就好。”
“就這樣我們背著他走了一會,到達山頂的時候,鄭天浩忽然睜開眼睛,原來他剛才是裝的,當時是阿文背著他,他從阿文背上跳下來,整個人用力一撞,把阿文撞到了懸崖邊上,然后他撒腿就跑。”
“阿文在懸崖邊上搖晃了幾下,還是沒有站穩,向后摔了下去,面對這樣的情況,我選擇先去救阿文,我當時想著,等救了阿文再把鄭天浩抓回來,我用最快的速度沖到懸崖邊,伸手拉住了阿文的手。”
“但是懸崖邊太陡了,憑我一個人的力氣,根本不可能把阿文拉上來,如果我再不松手,我自己也會摔下去,所以我最后不得已松了手,我……我盡力了……”
馬識途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仿佛他又回到了當
時那一刻。
桑落發問:“所以蘇利文手里的表帶就是在這時候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