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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是綢緞花朵,裙身潔白,但蘇宜還是跟古典畫中的貴族少女有著明顯區別。
他更高挑,肩背的線條透出含蓄的骨骼感,有種年輕男生的清雋。
兩種略相矛盾的氣質在蘇宜身上并存,柔和又綺羅。
“那你也不覺得奇怪嗎?”
江允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該進舞廳了。”
宴會廳的穹頂懸著鎏金枝形吊燈,一眼望去像回到了拿破侖時期的貴族晚宴。
賓客中跟蘇宜一樣穿裙子的男生不在少數。
況且大家都帶著面具,蘇宜心情變得放松不少。
江允敘剛從銀質托盤上端起一杯香檳,手臂就被輕輕拽了下,他側過頭。
透過面具,蘇宜的眼睛水潤潤地望向他,小聲開口:
“我今天剛學的舞步有點記不清了,等下踩到你腳怎么辦。”
哪怕看不到男生的臉,江允敘也能猜到他的神情。
眉毛輕蹙,唇瓣輕輕抿在一起,有點擔憂又真摯的模樣。
“蘇宜。”江允敘叫著對方的名字,“你不會踩到我的腳,因為我還沒有答應做你的舞伴。”
指尖一頓,蘇宜體會著這幾個字的意味,淡淡的滯澀和窘迫涌上心頭。
他松開手,站在原地滿腦子胡思亂想。
既慶幸戴了面具,又決定下次再也不要參加什么換裝舞會。
就在他思緒快要亂成毛線團時,江允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問他。
“是誰告訴你,舞會的第一步是跳過邀請舞伴的?”
蘇宜抬起頭,面具的邊緣壓在江允敘的眉骨上,襯得他的眼睛更加深邃。
此刻,他略微低頭,眼神顯得很專注。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交,蘇宜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輕輕攤開,語氣不太平穩地問:
“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嗎?”
男生舉在空中的手透著健康的淡粉色,手指細長勻稱。
江允敘目光下垂,將手中的笛形杯放到他手心,“香檳度數不高,你可以嘗嘗。”
蘇宜下意識捏穩酒杯,抬眸看向對方。
雖然知道他已經答應了,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你剛才為什么不能好好講話?”
明明可以直接說出來,卻偏偏要他猜。
重新端起一支香檳杯,江允敘在杯口抿了一口,客觀分析: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拒絕你,也沒有透露拒絕的意味,怎么沒有好好講話。”
他襯衣潔白,馬甲一絲不茍,配上他平穩的語氣,像位冷靜理智的審判長官。
指出他話語中的漏洞,“是你定的標準太過偏頗。”
作為被反詰的對象,蘇宜根本沒有聽進去,用帶一點嘟囔的語氣說:
“你現在就沒有好好講話。”
圓潤的眼型襯得男生有種無辜感,用帶點水光的眼珠盯著他看,整個人似乎都在說,
“怎么還不哄我”、“快來哄我呀”。
江允敘手指摩挲著杯壁。
忘記了,跟撒嬌精是沒辦法講道理的。
“叮”一聲兩人的杯壁撞在一起,恰巧悠揚的旋律也在此刻響起。
江允敘將空酒杯放下,右手前伸,語氣從容開口:“我帶你去跳舞。”
蘇宜將手遞給他的同時,還不忘提醒對方,“你還沒有回答我。”
舞池中央,成隊的身影隨著舒緩的節奏晃動。
“那你想要我怎么講話?”頭頂的嗓音穿插在小提琴聲中。
蘇宜幾乎不假思索:“不能太兇。”
他抬起頭,目光之中是對方面具下的半張臉,聲音不由自主變得輕一點。
“語氣最好溫和一點。”
江允敘沒有跟他分辯自己是否真的兇過他,只是低下頭,掌心扣住他的一片肩胛。
語調放緩:“注意腳下。”
蘇宜剛“嗯”一聲,薄底鞋就踩上了對方的靴面。
愣了一瞬,蘇宜反應過來挪開腳,小聲開口:“我學的是男步……”
江允敘與他目光相接,妥協道:“舞步你都能記住嗎?”
“應該能。”蘇宜有點遲疑地點頭,然后聽到江允敘說“那換你來攬我”。
扶在他肩后的手離開,蘇宜依照剛才江允敘的姿勢,去摟對方的肩膀。
兩人的身高差距讓蘇宜不得不靠得很近,以至于江允敘一低頭,下巴堪堪蹭過發頂。
這樣類似擁抱的姿勢,讓他一抬手就能將對方整個人攏進懷里。
有些太近了,已經超出該有的界限。
但蘇宜感觀良好,江允敘也只是保持沉默。
整個舞池中蕩開的裙擺宛如盛開的花朵。
而江允敘第四次被踩腳后,干脆利落地扣住對方的手腕,下定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