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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宜呼吸下意識一輕,緊接著垂落在頸側的面具系帶就被撥到了后面。
“我以為你清楚,我今晚的舞伴只有你一個。”
收回手,江允敘淡淡開口。
被晾在一旁的silas終于沉不住氣,冷笑道:
“在宴會上忽視東道主,可不像是有禮貌的行為,江允敘你真是越來越討厭了。”
被點名的江允敘微微側頭,扯了扯唇角,瞳孔卻里沒什么溫度。
“紀維,你爸要是知道你剛關完禁閉,就在別墅里鬼混,你說他會是什么反應?”
這句話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紀維剛要發作,忽然轉怒為喜,臨走前沖蘇宜微微一笑:
“甜心,你要記住我說的話,我可不想你后面傷心。”
猝不及防聽到這句話,蘇宜心底一怔。
沒有記錯,這句話他已經在紀維嘴里聽到兩次了。
他抬起眼眸,江允敘的瞳孔正注視著他。
蘇宜語氣如常,“走吧,我們該回學校了。”
庭院里的燈一盞盞映亮地面,月色皎潔。
兩人之間的氣氛略微沉默,蘇宜猜測江允敘是在意之前紀維那句話。
猶豫片刻,蘇宜選擇交代一部分。
“紀維剛才告訴我,你們認識但關系不好。”
“的確不好。”江允敘沒有否認。
“他應該告訴你了我成人宴上發生的事情,但他一向不會說他自己做了什么。”
蘇宜“嗯”一聲,看著他在月光下清凌的眉眼。
“當時是他將房卡給了那個男生。”
記憶不可避免地被帶回到那個混亂的夜晚,江允敘下頜繃緊。
黑色的床單,不著一物的赤裸軀體,以及若有若無的腥躁氣。
讓他不得不短暫地閉上眼,壓下喉嚨間的翻涌。
江允敘很少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臉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厭惡。
“沒關系,事情已經過去了。”
話一出口,蘇宜自己都覺得太過生硬,于是便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還沒來得及碰到對方肩膀,蘇宜忽然反應過來。
他已經知道了江允敘厭同,那么這樣的肢體接觸明顯不合適。
手頓在半空中,江允敘眼神順著看過去。
蘇宜慢半拍地攥著手心說:“剛才你肩膀上有只蟲,我想幫你趕走。”
他眨了下睫毛,手像波浪那樣晃了晃,似乎在模仿蟲子的飛行。
“不過已經飛走了。”
江允敘盯著他的眼睛兩秒鐘,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
“根本沒有飛蟲,是你想碰我。”
“碰”這個字界限太不清楚了,甚至有點曖昧。
蘇宜爭論:“沒有,我只是想拍拍你的肩膀安慰你。”
靜謐的庭院里能聽到樹葉被吹動的婆娑聲。
過了片刻,蘇宜才聽到江允敘的嗓音在風中響起。
“那你為什么不安慰了。”
月色溶溶,蘇宜的聲音輕了下去,“不太合適。”
究竟是什么不合適,他沒有說清楚。
也許是身份、也許是關系。
鐵藝柵欄門外,兩排路燈向夜色深處緩緩鋪去。
江允敘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開口道:“今晚可以不回學校,直接住酒店。”
“為什么?”蘇宜有點不解。
京大沒有門禁,多晚回去都可以。
“太晚回去會吵到舍友。”江允敘解釋道,順便替他拉開后座的門。
完全沒料到他看似冷淡的外表下竟然會如此貼心。
蘇宜發自內心地感嘆:“小周知道了一定會很感動。”
從后視鏡中瞥向他的臉,江允敘對男生的夸獎未置一詞。
推開旋轉門,蘇宜跟在江允敘后面踏進酒店。
迎面是一面水紋玻璃屏風,淡青色的紋路在頂燈的柔光里漾開。
左側的休息區擺著幾組深棕色沙發,搭配同色系的羊毛地毯。
整個酒店的裝橫都透露出一個字——“貴”。
腳步越來越遲疑,蘇宜拉住江允敘的胳膊,很想說他們換一家酒店。
但理智提醒他,江允敘本來就應該住這樣的酒店。
所以話到嘴邊變成了,“你在這里住,我重新去找一家酒店。”
第一句話說出口后,蘇宜變得很坦然。
“這里的房費太貴了,我擔心會超出我的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