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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利弊后,凌睿決定提前終止這場讓雙方都猝不及防的見面。
變故再次發生在經紀人那兒,她深深看了眼凌睿,趁無人經過的空檔奪下話茬,不依不饒地追問了句:“什么叫所有人都知道你霸凌他?這位小姐,玩笑可開不得。”
紀時愿沒往下接,只冷冷一笑,“現在內娛不是很流行走賣慘路線,你的祖宗作為‘霸凌受害者’,正好有這樣的本錢,趁他現在沒涼,趕緊試試,沒準明年又能多出幾個心疼他的金主爸爸和富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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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愿找到紀潯也那會,紀公子正戴著墨鏡靠在躺椅上刷手機。
察覺到她的逼近后,他目光從屏幕上挪開,抬起墨鏡,隨意架到頭頂,“沈確就在附近,一會兒我們仨找個地方一起吃頓晚飯,你想吃什么?”
紀時愿剛才的氣勢消減大半,懨懨地說:“隨便吧。”
紀潯也瞇了瞇眼,“有人欺負你了?還是你不想跟沈確一起吃飯?你倆是不是又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紀時愿擺擺手,“就是碰上了個晦氣的人。”
就凌睿慘白的臉色看,這次對戰算她贏了,但她心里還是不太痛快,就好像踩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蒼蠅,蒼蠅尸體卻怎么也沒法從腳底甩開似的。
紀潯也不問她是誰,“二哥替你去教訓他?”
紀潯也教訓人的法子向來單調。
要么把人綁到趙澤開的拳擊館,動手前先往人嘴里塞上棉布,來一句:“聽話,咬住這玩意兒,一會兒就不會疼到喊出聲了。”
要么就把人帶到淮山的懸崖邊上,逼迫對方下跪,而他自己就坐在車里,筆直朝那人開去,車頭最終會停在距離“人質”不到半米的地方,不把人嚇得魂飛魄散誓不罷休。
紀時愿沒回答,將話題拐回一開始,“今晚就吃西餐吧。”
紀潯也又瞥她眼,沒說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一陣,定下一會兒要去的西餐廳。
紀時愿聽說過這家,意大利人開的,聘請的廚師也都是歐洲人,幾年前評選上米其林三星,內部裝修以黑白灰為主,簡約大氣,夜幕降臨后,中央區燈光會調暗幾度,桌上燭火搖曳。
紀潯也訂的是vip包廂,環境靜雅,私密性極好。
等餐品的間隙,紀時愿在微博搜索欄里敲下“凌睿”二字,結果查無此人,她反應過來,切換成藝名“鐘林”。
最上方跳出一段宣傳視頻。
濾鏡色調柔和,極襯他那身秋波藍直裾紗衣,配合稀疏的人工降雪,讓這個視頻多了些高級感。
紀潯也余光掃到屏幕里的人,認出后挑眉笑,“他算是最近上升勢頭最快的短劇演員,演技不錯,外形條件也好,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去演正戲的男三男四,京墨正在考慮要不要把他從星海挖過來,不過既然你看上他了,我怎么著也要給我們紀家小公主——”
紀時愿耳朵嗡嗡的,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什么看上他?有你這么污蔑自家小公主的嗎?”
他當她瞎了眼,還是他自己瞎了眼,不然怎么會誤會到這程度?
紀時愿感覺自己被侮辱到了,眉毛一橫,相當不樂意地說:“也別挖他,不然有你后悔的。”
紀潯也不傻,這會很快琢磨出鐘林和自己堂妹并不對付,頑劣心一起,故意把話說得冷冰冰,“紀家是做生意的,你二哥也是生意人,不能因為你討厭他這種跟利益沖突毫無關系的理由,就把人一票否決。”
要她給出個合理理由的意思。
紀時愿沉默了會,“我和他是高中同學。”
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沈確忽然抬起眼皮,紀潯也也看了過去,做足洗耳恭聽的架勢。
紀時愿沒打算滿足他的八卦心,半遮半掩地說:“他有什么黑料,我比誰都清楚,隨便哪個拎出來,都能把咱家京墨炸個稀巴爛。”
紀潯也不刨根問底,收斂逗弄她的心思,爽快應了聲行,“回頭我就讓人把這姓鐘的打進黑名單。”
紀時愿有氣無力地瞥他眼,沒有糾正他那人其實姓凌。
正說著,紀潯也微信進來一段視頻,拍的是紀時愿在片場和凌睿對峙的畫面。
雖聽不清兩人都說了什么,就沖紀時愿趾高氣昂的姿態看,凌睿絲毫沒占到上風。
他把屏幕亮給紀時愿看,“敢情你在片場遇到的晦氣人就是你這高中同學。”
紀時愿掃一眼就撤回,輕輕嗯了聲。
“你倒是挺虎的,眾目睽睽下,就敢跟人起沖突,不怕他粉絲人肉網暴你?”
紀時愿滿不在乎地回:“我屬虎,虎點怎么了?”
紀潯也好笑:“你什么時候屬虎了?”
插進來一道聲音:“屬的應該是紙老虎。”
紀時愿腦袋咻地轉向沈確,恨不得用眼刀子把他戳得稀巴爛。
這人也是厲害的,不開口,總讓她以為他人沒了,一開口,就給人一種他還不如沒了的感覺。
這聲過后,包間沉寂下來。
紀潯也平時騷話一堆,用餐時卻格外安靜,鮮少主動打開話題,沈確這種愛裝模作樣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跟兩個啞巴坐在一起吃飯,紀時愿感覺自己快消化不良,幾乎是吃一口,停三秒。
這間隙里,偶爾會分出半個眼神去看不遠處的兩人,同等賞心悅目的皮囊,連手掌都漂亮得過分。
不同的是,紀潯也的手骨更粗,青筋裸露得更明顯,也更具野性美,沈確手背上的皮膚看著很細膩,如玉一般,十指瘦而長,養尊處優的即視感相當強烈。
她這偷偷摸摸的幾瞥,每次都被紀潯也逮了個正著,視線在她和沈確間逡巡幾秒,沒忍住笑著試探了句:“你倆是不是真又吵架了?”
紀時愿頓覺送進嘴里的鮮嫩鵝肝變成嚼不斷的牛皮帶,食不知味,索性放下刀叉,“瞧你這話說的,誰不知道三哥這張嘴有多歹毒,我怎么會跟他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