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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愿正兒八經地擺了下腦袋,“不,我是娜拉。”
薛今禾呆滯地“啊”了聲。
南意解釋道:“她說的娜拉是挪威劇作家易卜生創(chuàng)作的《玩偶之家》里的女性角色。”
薛今禾還是聽得一知半解,拿起手機,搜索引擎下方彈出幾行注釋:【《玩偶之家》講述了娜拉從看似幸福的家庭中頓悟覺醒,不愿再做丈夫的玩偶,也不愿將孩子當作自己的玩偶,從而選擇離家出走。】
薛今禾面露詫異之色,“我今天才知道你已經結婚,結果你轉頭就要離婚?”
“什么亂七八糟的?”紀時愿瞪圓眼睛,“這明明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
沈確忽然插了句:“只是暫時有了這想法,但還沒離。”
南意見氣氛越來越不對勁,拿起自帶的果酒,出聲轉移視線,“沈公子,喝酒嗎?”
紀時愿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一面代沈確回答,“他不喝。”
對著薛今禾“你怎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質疑,紀時愿解釋了句:“他昨晚剛醉得跟爛泥一樣,今天再喝,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沈確不動聲色地彎起唇,愉悅感維持不到兩秒,聽見她補充:“而且他酒量差到不行,昨晚一個勁地逮著我喊爸爸,雖然我不介意今天再當回爸爸,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叫,還是挺丟人的,當然我說的是我替他感到丟人。”
沈確:“……”
薛今禾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對面的男人,被這么陰陽怪氣地諷了一通,臉上還是不見分毫惱怒,不符合她對上位者的刻板印象。
她悄悄給紀時愿發(fā)去消息:【你這老公還挺裝的。】
紀時愿光明正大地把手放到桌板上,當著沈確的面回:【他就這么愛裝,也特別愛演,現(xiàn)在是受氣包,沒準下一秒就變回霸道總裁了,這狗見嫌的德性,我都不知道偷偷原諒他幾回了。】
薛今禾:【所以才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紀時愿還沒回復,沈確的嗓音在一旁涼涼響起:“薛小姐,我和我太太不會離婚,也希望你不要再提‘離婚’這兩個字,不好聽。”
薛今禾磕磕巴巴地哦了聲,心說他覺得不好聽就不準別人說了嗎?真是好大的臉哦。
紀時愿刮了眼沈確,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今天幾號?”
沈確知道她什么意思,表情一僵,“十號。”
“那離約定的期限還有
幾天?”
他沒回答。
紀時愿不滿他掩耳盜鈴的行為,湊到他耳邊,發(fā)出一記惡魔低語:“只有十七天了,十七天了知道嗎?”
在車上她把話說得再清楚不過,也將他最真實的一面完全揭露出來,總之,她已經做完了她該做的事,剩下的就只有他的自我剖析。
見他沉默得跟個啞巴一樣,紀時愿更加不滿了,語氣又重了兩分,“這十七天里你不去好好反省自己,跟我朋友叫什么勁?你要真覺得我給你的時間太多了,我現(xiàn)在就可以縮減成十七個小時。”
沈確繃緊了唇,正要說什么,余光捕捉到薛今禾得意的笑容。
“……”
紀時愿退回去,宛若無事發(fā)生,往嘴里送了口黑豆花,咽下后挑起全新話題:“我看了劇組發(fā)來的拍攝時間安排,你倆明天是要通宵拍戲?”
南意點頭,“順利的話,大概后天凌晨三點能結束。”
薛今禾認定南意口中的不順利因素和自己脫不了干系,一急,音量都抬高不少:“我最近沒搞幺蛾子,一直在專心打磨演技,明天拍攝絕對不會ng個沒完沒了的。”
南意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說:“我們今禾可真是棒。”
薛今禾沾沾自喜的笑剛提上嘴角,忽然想起那人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都只是在床上。
算上時間,她和陸嶠南已經有將近兩周時間沒聯(lián)系過,以往出現(xiàn)相同的情況,她都會惶恐、焦慮到如坐針氈,生怕他對自己起了厭倦之心。
所以每次她都會選擇主動打電話給他,或者推了所有行程,跑到美國找他,用身體討好他,但這次她沒有這么做,甚至在心里祈禱對方能夠快點找到新獵物,好一腳蹬開她。
紀時愿覷著薛今禾發(fā)白的臉色,心領神會,“你就好好拍你的戲,其他事情不用管。當然你要是演砸了我的處女座,不用那姓陸的垃圾出手,我先找人來把你痛揍一頓。”
薛今禾戳穿她,“你這人怎么口是心非的,關心我就直說,非要搬出威脅那套。”
紀時愿腮幫子氣鼓鼓的,“誰關心你了?你這么自戀,回頭我專門給你寫個自己愛上自己的劇本。”
“怎么不是關心?你剛才還說我是你朋友呢。”
“你不也說了是剛才?過去式和現(xiàn)在進行時能相提并論?”
薛今禾還想杠上開花,遙遙覷見沈確似笑非笑的眼神,乍一看比陸嶠南給她的壓迫感還要足,一時犯了慫,把話咽了回去,最后只不滿地嘁了聲。
紀時愿帶著一身火鍋氣回到酒店,撂下神色不明的沈確,兀自進了浴室。
拖拖拉拉地洗完澡、吹干頭發(fā),已經是半小時后的事,男人像被摁下暫停鍵一般,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兩米開外是一面白墻,導致這場景看著有點像在面壁思過。
“你這次是一個人來的?”紀時愿率先打破僵局。
沈確慢半拍地對向她,“徐霖留在公司,替我代辦一些重要業(yè)務。”
“你還挺信任他。”想到什么,紀時愿樂了,坐在床邊,兩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前不久我還挖過他墻角呢,他把自己說得相當堅貞不屈,結果轉頭就把你賣了。”
她笑彎眼睛,絲毫不覺自己在干什么挑撥離間的事,沈確心一動,不受控地弓下腰,沁涼的手指拂過她臉頰碎發(fā),輕輕捏了下她耳垂,跟著笑,“我知道。”
紀時愿聽出他的潛臺詞,嘖嘖稱奇,“敢情還是個雙面間諜。”
這話題到這就斷了,兩個人同時陷入沉默。